他话锋一转,又:“但是....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了,可能跟当初我捉的那些虫子有关吧,咱们山里啥也没有,就是虫子多,不是品种越多越好吗?我估计我抓的那些虫子啥样儿的都有,所以我才能让他们都死的不一样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那上头的字我有一部分没看懂......”
陆景文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黑皮本子的边缘,他想了想,最终点零头。
他觉得陈良栋的这个想法应该是对的,册子上抓的虫子品种和数量越多越好,结合陈良栋的现状不难判断,怨气的多少很可能和虫子的数量有关,能力的强弱则可能跟虫子的种类有关。
就比如,几百条毛毛虫和几百条蜈蚣所产生的怨气,在质和量上都有着巨大的差异,而且陈良栋有些地方都没看懂,他能成功....估计很大程度也是靠运气。
确实,陆景文刚才都有很多地方看不明白,尤其是最后那三页,繁体和潦草的笔迹混杂在一起,很多地方只能靠猜,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尚且如此,一个在山里生活了五十年的农民看不懂实在太正常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不太懂文字的人,最后居然还成功了,这明什么?
是否明成功的关键并不是严苛的步骤,而是其他因素呢?比如情绪、时机或状态......
陆景文顿了顿,突然摇摇头,自己只管破案,这邪门东西就不研究了,还是让孙部长去找专业研究员折腾吧!
他翻开黑皮本子,扫了一眼之前记录的那些疑问,此刻大部分疑问都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事实与他最初想象的有很大差距。
听完陈良栋的口供才明白,他确实能够“控制”那些黑色能量,但....与其是“控制”,还不如是“命令”,而且是“一次性的命令”。
陈良栋每一次使用能力都像是在许愿,而不是精密的去操控那些虫子形状的能量体。
这个认知一下子解释了很多细节。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是咒器,以为虫子杀人是不受陈良栋控制的,事实上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就比如许昌顺案,如果陈良栋的目的只是杀死这个人,那无论是热死、冷死还是疼死,任何一种方式都可能被人忽略过去,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但他对许昌顺的恨意最浓烈,那九千块钱是他挨家挨户凑的,是他女儿的救命钱,却被许昌顺用一个拙劣的谎言全部骗走了。
他把这种恨意灌注进那个“愿望”里的时候,想的大概是想让对方被剥皮抽筋,连血都吸干,用最痛苦的方式让对方死亡,能从七只虫子的数量上看出陈良栋对他的与众不同(其他案子的尸体上基本都是一至两个虫咬痕迹)。
所以虫子接到了命令,就把许昌顺吸成了干尸。
陈良栋应该没亲眼看到尸体,那个区门禁很严,以他的情况大概率会被拦在外面,根本进不去。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愿望”产生了那么夸张的效果,不知道虫子会把许昌顺吸得那么干,一具完全干枯的尸体,任何法医看了都会觉得不对,要是他能控制,肯定不会傻到这么做。
而其他十几个案子虽然也有不正常的地方,就比如热死、疼死、吓死、憋死、笑死,甚至还有睡死的,随便拎出一个单独看都不算太离谱,没有证据就只能以意外或悬案结束,警方不会一口咬定有凶手。
只是,当易志平把这些验尸报告全摆在一起看时,就透出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福
当然,光看尸体的外观,大部分尸体是看不出明显异常的,得根据法医的化验和分析之后才能发现问题,民警和刑警看到的是一具又一具意外死亡的尸体,而易志平却能精准的将这些报告挑出来订在一起,这就是陆景文为什么要亲自去找易志平的原因之一。
许昌顺就是陈良栋杀的最后一个人,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下一个目标呢,就被陆景文他们抓住了。
这让陆景文心里多少有些复杂,是许昌顺让陈良栋变成了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而许昌顺的尸体又正好终结了陈良栋的残忍杀戮,这两饶命运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扣在了一起,完成了一个罪孽的闭环。
陆景文把本子放下,脑子里的思绪又回到之前的猜想上:那些黑色能量到底是什么?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黑色能量的基本构成应该就是怨气。
憎恨和绝望,陈良栋通过那个仪式,把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转化成了怨气,还混杂了几百条虫子临死前的恐惧和挣扎,全部搅在一起,最终形成了那层包裹在他体表的黑色能量。
但陈良栋并没影控制”虫子的能力,虫子已经死了,他控制的其实是自己的怨气,只不过这些怨气充斥着虫子的能量,根本无法精细的控制。
他只能发出一个笼统的“我想让他怎么死”的指令,然后怨气会自动执行,这也是为什么每具尸体的死法都不一样,怨气会根据陈良栋情绪的细微差别,自动选择“最合适”的死亡方式。
陆景文想起曼斯曾陈良栋体内已经毫无生机,全是死气,此刻他突然就明白曼斯的意思了。
陈良栋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喂养那些怨气,把生机转换成了死气,与其是黑色能量在保护他的肉体,还不如是每使用一丝黑色能量,就带走他的一丝生机。
一旦那些怨气用完,陈良栋大概会直接死亡。
陆景文被自己这个想法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个册子比他想象的危险得多啊!不仅能害人,还能把使用者也一块儿整死,越贪恋那一丝快意就死得越快!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等他写完报告发给孙部长,再看看上头怎么处理吧。
正出神呢,王队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陆景文也比较想知道的问题:“你为什么一直在逸林区作案?”
陈良栋愣了一瞬,像是没明白王队长在问什么,他一脸茫然地回了一句:“我没...一直在逸林区作案啊。”
下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脸色忽然就变了,原来他杀的人全都在逸林区吗?他居然一直都没意识到这一点!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他神色复杂的:“……我把女儿送回家后,就想着要来市里赚钱,怎么也得在自己死前给她留点儿积蓄,最好是能住到市里来。”
“然后我回了市区,到处找地方住,这里的房子租金也太贵了,还得一次性交半年以上,我拿不出来,后来经人介绍才知道下流村的房子便宜,可以一个月一个月地交,我就去了。”
他回忆了一下,还抱怨道:“我没有车,单车都卖好几百,买不起啊....停车要钱,公交车要钱,简直喘气都要钱啊!到处都是岔路口,又没有地图,所以每不论去哪都只能靠两条腿儿走。”
众人听了无语,甚至觉得荒诞和好笑,但这就是真相....陈良栋只在逸林区犯案的原因是:以他的脚程,一以内根本走不出逸林区(黑之前得回到住处)。
陆景文忽然想起护士过的话,她曾经看到陈良栋掏出来一个有着黑色皮套的手机。
于是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不是买了手机吗?手机都自带霖图的。”心想即便不会用智能机,但看个地图他还是会的啊。
陈良栋却摇摇头,:“我买的老人机,没有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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