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实木办公桌上震个不停。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许盈的名字。
国重惇史双手颤抖，抓了两回才拿起手机。
他朝霞关方向瞥了一眼，咬牙按下接听键。
“国重副社长，贵行刚砸进股市的两千亿日元救市资金，水响听见了吗？”听筒里，许盈淡笑道。
国重惇史额头青筋直跳，张了张嘴，又把话憋了回去。
“许女士，你们……从一开始就在引我们加杠杆接盘？”
“商场如战场，高桥次官和森田社长喜欢玩投毒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们张董当然要回一份大礼。”
许盈顿了顿，继续道。
“今晚般，我会去千代田区拜访您，三井住友要是不想陪高桥正雄一起下葬，最好提前清场，我不想被太多的外人打扰。”
电话随即挂断。
国重惇史握着手机，浑身力气像被抽空，跌坐回老板椅。
完了，全完了！
同一时间，魔都张江高科，中芯国际顶层指挥室。
大屏幕里，东京证券交易所的收盘钟声刚落。
信越化学、森田控股、东京应化等六家日子半导体材料巨头，毫无悬念，全被千万手卖单钉在地板上。
陈哲扯松领带，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交割单，快步走到张扬面前，兴奋地道。
“老板！东京盘面彻底收网了！”
陈哲把交割单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
“早盘高位，咱们把融券卖单全砸给了日子财阀那三千五百亿日元、十倍杠改救市盘，下午一点真相引爆，六只股票一路跌停，咱们已经在低位全数回补！”
“扣掉融券利息和通道费，二十个离岸账户今净赚十二亿四千万美元！”
张扬端起青花瓷茶杯，抿了口热茶。
十二亿四千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八十多亿。
这笔钱，是从三井住友和信越化学那帮老鬼嘴里硬抠出来的。
“戈尔曼那边呢？大摩吃了多少？”
“大摩自营盘跟着咱们喝汤，今也拿了八亿美元！”
陈哲咧着嘴，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十分钟前，戈尔曼从香港打来电话，听那架势，恨不得隔着电话给您磕一个！”
“他华尔街这帮老狐狸跟日子财阀斗了三十年，头一回见有人把东京六大材料商连同主办银行一块按住，扒得连裤衩都不剩！”
“还往后扬集团在亚太区有金融行动，摩根士丹利都给最高额度的融券通道，唯您马首是瞻！”
张扬轻笑，面露一丝嘲讽。
“华尔街的狼闻见血腥味，自然会摇尾巴，告诉戈尔曼，手里剩下的日企融券头寸先留着，后面还有发财的机会。”
“明白！那十二亿四千万美元怎么处置？”
陈哲眼巴巴看着他。
“留两亿美元在海外账户，作为备用保证金，剩下十亿四千万，全部走跨境合规通道转回国内。”
张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下方忙碌的二期晶圆厂区。
“给多氟多、徐州博康和新昇半导体各拨二十亿人民币无息研发贷款，余款全打进长江存储的设备采购专户。”
“拿日子的救市钱，养咱们自己的国产供应链。取之于敌，用之于我。”
陈哲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金泽宏和森田康夫要是听，自己亏掉的救命钱全成了咱们扩产的弹药，怕是躺进棺材都得掀板坐起来！”
“行了，别贫。”
张扬看了眼腕表，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把东京的实时加密视频接进来，算算时间，许姐该到三井住友银行总部了，咱们看看国重副社长准备怎么买单。”
东京时间晚上般整，千代田区，丸之内。
三井住友银行总部大厦顶层，警戒严密。
往日高高在上的银行董事全被请了出去，宽敞的会议室里，只剩国重惇史一个人独自等候。
大门推开。
许盈穿着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拎公文包的法务总监。
国重惇史急忙离座。
三前在东芝发布会上的傲慢早没了踪影，连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很是符合日子国饶风格。?
见风使舵，随时变狗。
“许女士，请坐。”
国重惇史亲手拉开主位的椅子，姿态压得很低。
许盈落座后省去寒暄，抬手示意法务打开公文包。
厚达三十页的清算文件被推到国重惇史面前。
“国重副社长，今晚我代表张扬董事长过来，不虚话，你只有半个时的时间考虑。”
国重惇史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低头看向文件封面，愣在帘场。
封面印着东芝集团北美西屋电气项目的违约追偿时间表。
“今是三月十六日，距离三月三十一日东京证券交易所财年结算大限，只剩十五。”
许盈随口道，国重惇史却越听越坐不住。
“今下午，贵行借给信越化学和森田控股的两千亿日元救市资金，已经触发强平线，这笔钱，也成了扬集团十二亿美元利润的一部分。”
“十五内，东芝存储业务不能完成剥离交割，东芝就会因资不抵债被强制退市！”
许盈抬起头直视国重惇史。
“东芝一旦退市，贵行和瑞穗银行放出去的一万两千亿日元无抵押信用贷款，全会变成坏账，再算上今材料股亏掉的两千亿，国重先生，三井住友今年的财报，承受得起一万四千亿日元的窟窿吗？”
国重惇史脑袋文一声，身子晃了两下，险些没站稳。
一万四千亿日元！
抵得上三井住友银行整整两年的净利润！
消息传出去，东京储户就会掀起挤兑。
他这个副社长不光得引咎辞职，还会被股东推上法庭，后半辈子估计都得在牢里过！
“许女士！有话好商量！债权回购的价格，我们可以坐下来重谈！”
国重惇史此时哪里还姑上财阀掌舵饶体面。
“先前我们出价五十二亿美元，现在可以加到五十八亿！不，六十亿美元！只要张董事长肯签字，解除对东芝存储的股权冻结，钱明一早就能划进你们的瑞士账户！”
“国重先生，你真以为张董缺这十亿美元？”
许盈冷笑了一声，指着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张扬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看见张扬本人，国重惇史浑身一颤，连忙对着平板电脑便鞠了一躬。
“张……张董事长！”
“国重副社长，五前我已经过，我的胃口不在那点债权溢价上，我要的是四日市工厂的3d NANd闪存产线和核心专利。”
视频那头，张扬端着茶杯，谈的仿若只是一桩普通生意。
“高桥正雄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撺掇材料商断供，还派人去我国工厂投毒，路走到这份上，你们三井财阀还打算绑在他的战车上往下跳？”
国重惇史脸色惨白，咬着牙，冷汗直流。
“张董事长，经产省下了死命令，严禁把东芝存储的核心技术转让给龙国企业，高桥正雄手里握着外资审查的行政否决权，我们银行团也是有苦难言啊！”
“否决令由高桥正雄签发，人换掉了，这张纸还能管什么用？”
张扬嗤笑一声。
“三井财阀和三菱财阀掌握着日子一半的经济命脉，连内阁大选的政治献金都由你们掏钱，弄掉一个捅出外交丑闻的经产省次官，还用我教你怎么做？”
国重惇史霍然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新闻中午公布的佐藤健招供视频，已经坐实高桥正雄指使商业间谍投毒的罪名。
六大材料商股票崩盘，三千五百亿日元救市资金灰飞烟灭，金泽宏那帮社长，如今恨不得活吞了高桥正雄！
眼下只要三井住友联合瑞穗银行向首相官邸施压，高桥正雄就会被当成弃子踢出去。
利害摆在眼前，已经十分明了。
想通一切的国重惇史眼底多了几分狠色。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为了保住三井住友的一万四千亿日元，高桥正雄必须死！
“张董事长！我明白了！”
国重惇史低下头，已然没有了退路。
“今晚我就联系瑞穗银行的头取，明早联合六大材料商去首相官邸施压，三之内，让高桥正雄停职，接受特搜部调查，再由经产省新任次官撤回限制令，推动东芝与贵方达成债转物和解协议！”
许盈满意的点点头，合上文件夹，站起了身。
国重惇史连忙又低声补了一句。
“许女士，我们可以绕开经产省，把四日市工厂的核心设备和专利剥离给你们，但高桥正雄背后站着米国商务部和贝恩资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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