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正雄张着嘴，被许盈顶得半晌没能接上话。
台下两百多台摄像机的红灯亮成一片，欧美记者举着麦克风往前挤，最前面几支已经怼到了他嘴上。
外国记者可不会管他是谁，尤其是欧美记者，他们只在乎新闻够不够劲爆，能不能达成轰动。
今高桥正雄只要承认经产省会用行政手段对抗司法裁决，明华尔街三大评级机构便会重新评估本子的主权信用。
到时候本子的日元会立马崩盘，跌得一塌糊涂，同时带崩日经指数。
坐在台下的三井住友金融集团副社长国重惇史见势不对，起身快步走上台，抬手按掉高桥正雄的麦克风。
“各位媒体朋友，今的签约仪式因突发法务核查程序暂时中止，东芝与债权人代表将转入内部磋商，请保安马上清场！”
台下的记者当然不干，纷纷上前表示抗议。
但抗议这个东西最多也就是，很快，一大群保安围了上来开始清场。
半时后，东芝总部顶层一号秘密会议室。
隔音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长条红木会议桌两侧没人开口，现场安静的有些瘆人。。
东芝社长纲川智瘫坐在主位旁，不停地擦着汗，手绢都快能拧出水来了。
高桥正雄铁青着脸坐在左侧，隔着桌子打量许盈。
“许女士，记者已经赶走了，打开窗亮话吧。”
“你们花四十八亿美元买下乔治亚电力的索赔权，无非想趁火打劫，赚笔快钱，三井住友和瑞穗银行愿意拿出五十二亿美元，回购你们手里的全部债权，三赚四亿美元，已经是够有诚意了，收下钱，我希望你方马上向法院申请解除股权冻结。”
许盈没接话，低头看了眼手表，按下桌上的遥控器。
会议室尽头的百寸液晶屏亮起。
画面闪动几下后，远战京城扬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出现在屏幕上。
张扬穿着宽松唐装，手里盘着两颗给李鸢当零嘴的紫皮核桃，透过摄像头看着会议室里的一众本子高层。
“张……张扬？！”
纲川智看清屏幕上的身影后吓了一跳。
高桥正雄拍桌而起，指着大屏幕厉声骂道：
“八嘎！真是你们扬集团在背后搞鬼！张扬，你别白费心机了！我已经让法务部门向内阁递交紧急报告。”
“就算你不解除冻结，经产省也不会批准东芝存储卖给龙国企业！四日市工厂的技术，你这辈子都别想碰！”
视频那头，张扬掏了掏耳朵，身子朝摄像头前探了探，唇边挂着讥笑。
“高桥次官，嗓门这么大，早上出门吃枪药了？谁告诉你，我是来求经产省审批的？”
国重惇史皱着眉头。
“张董事长，你若不想收购东芝存储，何必砸下近五十亿美元，买走北美债权？高桥次官已经把底线摆出来了，继续扣着债权不放，对你没有好处，拿走五十二亿美元现金，是你唯一体面的退路。”
“五十二亿？国重副社长，你们三井住友打发叫花子呢？”
张扬嗤笑一声，“我从来不跟政客谈什么狗屁主义，只跟生意人算死账，国重先生，今是三月九号，本子企业的财年结算日，是三月三十一号吧？”
听见“三月三十一号”这个数字，纲川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手掌发抖，有些脑血栓前兆的意思。
张扬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算上周末，距离财年结算满打满算只剩二十二。”
“东芝在北美虹项目上亏损九十三亿美元，目前资不抵债超过六千亿日元。”
“若在三月三十一日下午三点以前，东芝还没完成存储业务交割，拿不到那两百亿美元回补净资产，会有什么后果？”
会议室里没人回答，也可能是没人敢回答。
张扬撇了撇嘴。
“连续两个财年资不抵债，东京证券交易所会启动强制退市审查，银行团给予东芝的债务豁免也会失效，有息债务随即触发交叉违约，四月一号开盘前，东芝的股票就得先停牌！”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纲川智怒吼道。
“我想干什么？”张扬收起笑容，板起脸。
“我是东芝最大的海外优先债权人！只要我不签字，存储业务就得继续冻结，谁来也办不了股权变更。”
“我用不着经产省批文件，只需让律师团留在东京地方法院和纽约仲裁庭，陪你们走程序。”
“管辖权异议、资产重新评估、追加保全，哪一项不能拖时间？”
“只要拖过三月三十一号，东芝便会停牌，进入退市审查！债务交叉违约以后，谁还敢给东芝续贷？”
“到时主体信用崩盘，破产重整只是早晚的事。”
“国重副社长，你们三井住友和瑞穗银行借给东芝的一万两千亿日元无抵押信用贷款，也会被列入高风险坏账！”
国重惇史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
一万两千亿日元！
折合一百一十多亿美元！
东芝若退市并转入破产重整，这笔坏账足以打穿三井住友银行的资本充足率。
后面还会牵连整个本子金融系统，他这个副社长别引咎辞职，财阀内部那些人连切腹谢罪的机会都未必肯留给他。
冷汗很快浸透了国重惇史的衬衫，刚才那副架子已经荡然无存。
高桥正雄还没弄明白金融链条断裂意味着什么，仍在旁边叫嚣。
“国重君，不要被这个龙国人吓住！为鳞国的半导体安全，就算东芝暂时退市，我们也不能向扬集团妥协……”
“你给我闭嘴！八嘎，蠢货！”
国重惇史转身扑过去，一把揪住高桥正雄的西装领口，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暂时退市？得轻巧！银行团的一万两千亿日元贷款怎么办？你们经产省替三井住友填这个窟窿，还是你高桥正雄把全家的骨头砸碎了卖钱？”
“国重惇史！你放肆！我可是帝国次官！”
高桥正雄被勒得脖子通红，两手拼命掰扯对方的手腕。
“次官个屁！你敢断三井财阀的资金链，明我就让内阁扒了你这身官皮！”
国重惇史将人推回椅子，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
再看向大屏幕时，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张董事长，有话好商量！只要您肯放过东芝主体，四日市工厂的专利和设备，银行团就算逼宫内阁，也会替您促成交易！”
高桥正雄从椅子上爬起来，看着倒向张扬的三井财阀代表，气得全身发抖。
他一脚踹开会议室大门，冲进走廊。
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樱
高桥正雄抹掉嘴角的口水，一脸阴狠。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信越化学与森田化学社长的私人号码。
“我是经产省高桥！张扬在东京欺人太甚。你们两家从明开始，以设备检修为由，全面切断对龙国中芯国际和长江存储的原材料供应，我要让他在龙国的芯片厂全部停工，变成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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