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资产么！”许盈呢喃了一句，掏出了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
“张总，机票已经订好了，今晚我带法务先遣队飞东京。”
张扬又剥了一枚核桃仁递给李鸢，这才转头看向许盈。
“去吧，记得把排场摆足些，戴维斯那帮人喜欢看戏，咱们就给他唱出大戏。”
三后，上午九点五十分。
东京丸之内，东芝总部大厦顶层新闻发布厅。
台下，镁光灯亮个不停，快门声连成一片。
全球两百多家主流财经媒体齐聚现场，长枪短炮全对准了签约台。
最前排，高盛副总裁戴维斯翘着二郎腿，抬手理了理领带，侧头冲三颗星李副会长笑道。
“李副会长，过了今上午十点，四日市晶圆厂的闪存专利就彻底姓李了，那个姓张的龙国泥腿子，这会儿怕是正抱着北美那堆废纸债权，在家里哭呢。”
李副会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神情矜持。
“戴维斯先生，还请注意言辞，在商言商，不是我瞧不起张扬，他只不过是个懂些投机手段的暴发户而已，碰上真正的主权壁垒和财团联盟，他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樱”
坐在另一侧的日子经产省次官高桥正雄清了清嗓子，朝两人侧过脸。
“二位放心，经产省的特别批文已经下达，今这场交割受日子法律保护，任何外来资本都休想阻挠。”
台上，东芝新任社长纲川智满面红光。
他握住麦克风，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到场，今，东芝株式会社将与美日韩联合财团代表贝恩资本，签署价值两百亿美元的东芝存储业务全资转让协议，这标志着东芝剥离不良债务，迎来百年企业的全新生机！”
这话一出，掌声瞬间席卷整个大厅。
贝恩资本亚太区总裁迈克尔笑容满面，大步走上签约台，在纲川智身旁落座。
礼仪姐端来红丝绒托盘，两份足有百页的烫金协议平铺在桌上。
纲川智拧开金笔，抬头朝镜头示意，随后压下手腕准备签字。
砰！
发布厅后方，两扇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撞上墙边的防撞垫。
快门声齐齐停住。
两百多名记者同时回头。
许盈踩着高跟鞋，身穿深灰色高定西装，右耳戴着银色加密蓝牙耳机，板着脸走进会场。
二十名身穿笔挺黑西装的跨国律师跟在她身后，男女都有，每人提着一只银色金属密码箱，成排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整齐像是一支军队。
台上的纲川智手腕一抖，金笔停在半空。
纲川智抬起头，对着话筒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保安！保安都去哪了？这里可是东芝全球发布会现场，闲杂热马上出去！”
四名东芝安保人员闻讯冲了上来。
许盈身后两名身高一米九的白人律师跨出队列，亮出东京律师协会执业证，并展开一份盖有东京地方法院印章的紧急保全裁定。
其中一人用流利的日语开口道。
“法院裁定已经生效，副本也已送达东芝法务本部，阻挠债权代理人宣告裁定、继续处置冻结资产，相关责任由各位自行承担。”
四名保安相互对视几眼，又朝台上的纲川智望去，有些进退两难。
在这种公共场合之下，谁敢出手去打律师？
除非是钱多了烧的！
许盈沿中央红毯径直走向前台。
距离签约台前两米许盈停下脚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有法院印章和书记官签章的文件，啪地甩在纲川智面前。
“纲川社长，这个字如果你今签下去，明早饭在哪儿吃，可就不好了。”
纲川智涨红了脸，腾地站起身。
“八嘎！你到底是谁？谁给你的胆子闯进东芝总部胡言乱语！”
许盈抬手按住右耳的耳机。
耳机另一头，远在京城四合院里的张扬端着茶盏，轻声笑道。
“许姐，把环境收音打开，让我也听听这帮孙子跳脚，别跟他们客气，直接拿条款抽脸。”
许盈点了下头，打开耳机的环境收音，又从台上拿过备用无线麦克风。
面对全球两百多家媒体，她用字正腔圆的英语宣布。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欧洲远景家族基金首席代表许盈，七十二时前，我方基金已经支付四十八亿七千五百万美元对价，买断米国乔治亚电力公司持有的六十五亿美元西屋电气工程索赔权。”
“自债权转让完成之日起，我方已成为东芝株式会社数额最大的单一海外债权人！”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乱了套。
记者们听到这种爆炸性新闻，争先恐后地按动快门，又是一阵咔嚓声响起，密集的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戴维斯从座位上站起，咖啡洒了一裤子，抬手指向许盈，失声叫喊。
“许盈？怎么会是你？远景基金根本不是什么欧洲财团，那是扬集团张扬的白手套！你们是在恶意阻挠并购，手段非法！”
李副会长铁青着脸，脸色十分难看。
许盈从台上瞥了戴维斯一眼，“戴维斯先生，先拿纸巾擦擦裤子吧，华尔街精英在全球媒体面前尿了裤子，传出去未免太跌份了。”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几名欧美记者当即调转镜头，对准戴维斯湿透的下身。
戴维斯老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抬脚便要冲上台。
许盈转过身，改用流利的日语，向纲川智和台下的高桥正雄宣读文件。
“请各位听清楚，依据二零一二年东芝株式会社与乔治亚电力签署的《虹工程连带责任担保总协议》第十四款第三项，该协议适用纽约州法律，相关争议依约提交国际商事仲裁。”
“在被担保方西屋电气未能清偿逾期债务期间，担保方东芝株式会社未经优先债权人书面同意，不得剥离、出售、质押或转移占集团净资产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核心资产！”
许盈举起那份文件，将上面的法院印章展示给全场的记者。
“东芝存储业务占东芝集团当前净估值百分之六十二，已经触发资产限制条款。”
“今早上般三十分，纽约紧急仲裁员签发临时禁令，东京地方法院依照本子国内法及相关仲裁协议，批准了诉前资产保全申请。”
“东芝存储百分之百股权即日起冻结，擅自签署转让协议，不但不能完成股权变更，相关责任人还要承担妨害保全和损害债权的法律责任！”
“什么？！”
纲川智腿上一软，跌回椅子，额头上冷汗直冒。
贝恩资本的迈克尔面色惨白，伸手推开协议书，躲到了一边。
这种时候，谁往前迈一步都容易扯着蛋。
资产已经被法院冻结，谁还敢掏两百亿美元接盘，等于拿钱往火坑里扔。
高盛和贝恩的投委会得活吞了负责这笔交易的人！
“荒谬！一派胡言！”
高桥正雄再也坐不住，拍案而起，快步冲上台阶。
他从纲川智手里夺过麦克风，死死盯着许盈。
“这里是本子东京！东芝存储涉及国家核心信息安全，经产省拥有最高行政管辖权！我不管你们从北美弄来什么破烂债权，今这场签约必须继续！”
“哪怕动用《外汇法》的行政权限，我们也要强行切断债权与存储业务的关联，把你们这帮龙国投机分子连人带文件统统轰出本子！”
许盈冷笑了一声，直视高桥正雄。
“高桥次官，你真要代表本子政府，当着全球两百多家媒体的面，公然干预已经生效的司法保全，撕毁本子对跨境商事仲裁和契约履行作出的承诺，宣布本子是个靠行政强权赖漳流氓国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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