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副会长不得当场脑溢血？”雷布斯咽了口唾沫，两眼发亮。
“脑溢血算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吐出来。”张扬合上红色卷宗笑着道。
“不过，西安厂的封条还没贴，许姐也没在东京引爆东芝的财务雷，趁这段空当，咱们还得演出戏。”
余东东挑了挑眉，朝桌前凑了半步。
“张总的意思是，福田保税区那一千八百万颗芯片，先捂住不发声？”
“对，封死消息。”张扬点零头。
“提货安排在夜里，走加密通道，货到以后拆掉外包装，直接送进无尘贴片车间，贴片产线所有人都得签保密协议。”
“那对外怎么办？”雷布斯追问。
“哭穷，抢货，该着急就得着急，样子方面儿必须做足。”张扬看向几人。
“雷哥，余总，上午九点，你们让采购部副总亲自带队，拎几箱现钞去深城华强北赛格市场。”
“见到散片就抢，哪怕只剩五千颗拆机翻新件，也按溢价两成买下来！”
雷布斯先是一愣，随即拍了下大腿。
“明白了！这是给三颗星和东芝的眼线喂定心丸！”
“咱们越像没头苍蝇，在华强北到处扫高价散货，李副会长就越相信咱们已经弹尽粮绝！”
“还有一层。”张扬眯起眼，“许姐去东京做空东芝和三颗星的关联盘口，需要有人往里砸钱托底。”
“只有让李副会长认定胜券在握，他才会继续囤积居奇，加杠杆抬价。”
“等他们把流动资金都压进闪存现货和期权多头，咱们再捅穿他们的肺管子！”
余东东吸了口气，再看张扬时，目光之中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张总，我马上给松山湖采购部下死命令，哪怕去华强北给档口老板端茶倒水，今也得把这场苦肉计唱响！”
当上午十点半，深城华强北，赛格电子市场三楼。
焊锡味、廉价盒饭味和汗味混在一起，直呛鼻子。
狭窄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背包客、黄牛、档口伙计扯着嗓子喊价，头顶的LEd电子报价屏每隔二十分钟更新一轮，红色数字一路往上蹿。
“涨了！又涨了！东芝64G颗粒，二十一美金！不议价，只收现金，转账也得当面到账！”
三楼拐角最大的“宏发芯业”档口前，老板陈金发踩着塑料凳，手里捏着刚打印的报价单，唾沫星子乱飞。
人群外围忽然骚动起来。
“让一让！都让一让！大米采购部办事！”
大米采购副总裁刘建军满头是汗，领着四个拎黑色铝合金密码箱的壮汉，硬从人堆里挤到柜台前。
他眼圈发黑，领带也歪在一边，上去便抓住陈金发的胳膊。
“陈老板，早上般通电话时，你不是手里还有三万颗UFS2.0现货吗？哪怕是b级次品，我们也全要！”
陈金发斜眼瞧了瞧刘建军，慢悠悠抽出一根软中华点上。
“刘总，早上般报的是十九点五美金，现在十点半了，行情一三变，况且我那三万颗刚被海外大庄家锁盘，手头只剩六千颗尾货。”
“六千颗？六千颗够干什么！我们东莞工厂十几条产线全停着等米下锅呢！”
刘建军惊呼出声，急得直拍大腿。
话音刚落，旁边又挤进来一拨人，领头的是花为终端采购部赵总监。
“陈老板！那六千颗给花为！我们出二十二美金一颗！”
赵总监红着眼，把一张银行本票拍在玻璃柜台上。
“老赵，你什么意思？这批货是我先盯上的！”
刘建军急了，推开赵总监的手，示意手下把两个铝合金箱抬上柜台。
啪嗒两声，箱盖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百元大钞和一沓沓美元现钞。
“二十三点五美金！溢价两成！陈老板，这六千颗散片我现在就带走，再断供三，雷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刘建军抻着脖子嚷嚷道。
围在旁边的几十个炒货黄牛全傻了眼。
不远处，两个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举着手机，将这一幕从头到尾录了下来。
不久后他们转身钻进消防通道，把视频发往汉城。
同一时间，汉城瑞草大厦，三颗星总部四十二层会长室。
窗外阳光正好。
李副会长穿着定制的深灰西装，轻晃手里的高脚杯，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办公桌对面的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着大米和花为高管在华强北档口争抢六千颗散片的狼狈画面。
大中华区副总裁崔英哲躬着身子，满脸谄媚。
“副会长，视频已经核实，大米东莞二厂和花为松山湖基地从昨晚起便缩减了夜班工时。”
“华强北的渠道商都在传，大米5尊享版那三百万台预售订单，下周就会大规模延期交付，违约也免不了！”
“连六千颗拆机尾货都抢成这样，张扬那子是真撑不住了。”
李副会长轻啜一口香槟，舒坦地叹了口气。
“张扬以为靠软件算法和低端组装就能叫板三颗星？在半导体产能霸权面前，他连呼吸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室町正志社长那边怎么？”
“东芝四日市工厂已经封仓，美光和海力士也跟进了我们的报价。”
崔英哲向前挪了一步，声道。
“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闪存颗粒还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华强北那帮炒家正疯狂加杠杆扫货，全等着转手卖给大米和花为赚差价。”
“很好。”
李副会长点零头眼底尽是贪婪和狠劲。
“传我的命令，通知大中华区所有一级代理商，下午两点起，UFS2.0和LpddR4的现货指导价再提百分之三十！”
“另外，动用我们在港岛的离岸资金，吃进二级市场所有游离的现货合约，一颗也不准留给龙国本土工厂！”
“副会长英明！”崔英哲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么一来，用不了五，雷布斯就得跪着来汉城签五年排他协议，咱们还能在现货和期货市场上收割百亿美金的利润！”
“去办，让公关部准备通稿，我要亲眼看着大米和扬帝国在断供潮里垮掉。”
李副会长重新端起酒杯，惬意地靠进真皮转椅。
他根本没料到的是，一架从京城起飞的湾流G650公务机刚穿过厚厚的云层，稳稳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下午一点十五分，东京羽田机场VIp通道外。
细雨蒙蒙，气湿冷。
许盈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神情肃冷地走出航站楼。
陈哲撑开黑伞迎了上去，又拉开路边那辆黑色丰田世纪轿车的后座车门。
车厢内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名头发花白、穿旧西装的日子中年男人局促地坐在角落，手里攥着一台录音笔。
他是《日经新闻》深度调查部主编，渡边淳。
许盈坐进车里，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厚达三百页、盖有西屋电气内部审计钢印的原始工程亏损底单，又拿出三张刻录光盘，丢在渡边淳面前的折叠桌板上。
渡边淳手指发颤，翻开第一页。
看清那条延续七年、累计九十三亿美元的财务造假链条，再瞧见社长室町正志的亲笔签批，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东芝核心账目的原始底稿？你们从哪里拿到的！”渡边淳失声惊呼。
许盈转脸看向他，皱起了眉，“渡边先生，想拿今年日子新闻界的最高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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