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让你们俩先把心放回肚子里。”张扬按下桌面遥控器。
指挥室正前方的巨型液晶屏闪烁几下，切出二十四个分屏监控画面。
冷白色的无尘灯光下，一排排银灰色恒温防潮柜整齐排列，通道一眼望不到头。
身着蓝色防静电服的巡检员推着检测车，从柜体之间经过，箱体侧面贴着防伪条码和原厂封签，在高清摄像头下清清楚楚。
余东东往前走了两步，脖子伸得老长。
“看图像，这应该是福田保税区三号恒温仓？”
“上面贴的是东芝四日市原厂封条，还有三颗星平泽厂的防潮标！”
“这批真是上个月刚下线的UFS2.0和LpddR4颗粒？”
雷布斯从许盈手里拿过平板电脑，两根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放大仓单明细。
“一千一百二十万颗UFS2.0，六百八十万颗LpddR4……”
他盯着那串数字，满脸的不可置信。
“全是一级良率的正品原盒！”
“张老弟，外头华强北的黄牛已经把六十四G颗粒炒到十九点五美金了，你这批货要是抛出去，转手就是一亿五千万美金的纯利！”
张扬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雷哥，你觉得我张扬缺那点差价？”张扬放下茶杯，看向许盈。
“拟调拨协议。”
“一千八百万颗存储芯片，大米和花为各分九百万颗。”
“价格按咱们扫货时的底价走，十一美金一颗，用人民币结算，给你们九十账期。”
许盈点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敲得飞快。
“明白，张总。”
“深城那边的跨境物流车队已经待命，雷总和余总签完电子章，明早六点前，第一批三百万颗芯片就能送进东莞和松山湖的贴片车间。”
雷布斯听得眼窝子发热。
“十亿美金？仓储费和资金拆借利息也不算？”
“外资那边刚提价百分之六十，还逼着我们签五年排他卖身契！”
“你按原价放货，等于白送大米五亿人民币的利润空间！”
“一千九百九十九元的大米5尊享版，这下稳住了！”
余东东吸了口气，对着张扬抱拳。
“张总，多余的客套话我不了。”
“花为mate新机和p9高配版原本下周就要停线，你这九百万颗颗粒，救了我们终端业务半条命！”
“等度过这波危机，海思在存储控制器上的技术积累，无条件向你的长江存储项目开放！”
张扬摆了摆手，“自己兄弟，算那么清楚干什么。”
“咱们先把国产供应链的盘子扎稳，以后从海外巨头身上咬下来的肉，比这点差价厚百倍。”
“不过这一千八百万颗芯片，只够你们撑过三个月的产能爬坡期。”
“要想让日韩那帮孙子老实，光靠囤货防守还不够，得把刀子捅进他们的心窝里。”
雷布斯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到张扬身边。
“张老弟，刚才许总的致命把柄，到底怎么回事？”
“三颗星在西安的闪存基地，两年前刚投产，是个百亿级项目，李副会长对外吹嘘那是全球最先进的3d闪存产线，能有什么漏洞？”
张扬转身，抬手指向大屏幕右侧的陕西电子地图。
许盈按下回车，地图放大，锁定在西安高新区一片庞大的厂区。
几张夜间红外航拍图和盖着红章的检验报告跟着弹了出来。
“最先进的产线？”
“那得看他们把钱花在哪儿。”
许盈拿起激光笔，点向屏幕左下角的一串水质化验数据。
“两个月前，张总让我派调查团队盯住三颗星在国内的重资产项目。”
“我们的人守在西安厂区南侧三公里的暗渠排污口，连续采了三十水样。”
“中科院环境研究所化验后确认，里面的氢氟酸和重金属铜离子浓度，超标十七倍！”
余东东皱起眉头，神色凝重。
“含氟废水直排？晶圆清洗工序产生的剧毒废液，他们没经过三级中和处理，就往地下暗渠里偷排？”
“这帮棒子在汉城本土怎么不敢这么干！”
许盈切换下一张幻灯片。
屏幕上铺着一叠密密麻麻的海关报关单和税务抵扣凭证。
“环保违规只是开胃菜，真正能要他们命的，是骗补。”
“三颗星西安一期项目落地时，和当地签了对赌协议，承诺月产十万片十二英寸闪存晶圆，靠着这个承诺，他们拿到了前五年免征企业所得税、财政直接补贴十二亿元的待遇。”
“我们通过他们物流部的韩籍副主管，拿到了真实的出库底单。”
“过去半年，西安工厂实际月产能不到五万片！”
“为了套取十二亿元财政补贴和免税额度，李副会长指使西安分部，把平泽工厂生产的半成品晶圆越西安保税区转一圈，贴上西安厂的标签再报关出口，虚报了一倍产值！”
雷布斯张着嘴，半没合上。
“把韩国产的晶圆拉过来洗个澡，骗咱们国家的补贴和免税政策？”
“一边赚着国内手机厂的暴利，一边往咱们的土地里排毒水，完了还要薅当地财政的羊毛？”
“这帮畜生真把咱们当冤大头了！”
余东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证据链闭合了吗？只要捅上去，这可是走私骗税加重大环境污染罪！”
“别继续享受退税，光罚金就能扒掉他们一层皮！”
张扬回到主位，“证据链半个月前就闭环了，连他们韩籍厂长签字销毁污水处理记录的内部邮件，都在许姐的移动硬盘里。”
“我一直压着没发，就是等李副会长自己跳出来咬钩。”
“他昨晚敢拉平泽工厂的电闸，断咱们大米和花为的粮道，今就别怪我掀了他在国内最大的利润奶牛！”
张扬转头看向许盈。
“许姐，明早般，你坐最早一班飞机去东京，把东芝西屋电气亏空九十亿美金的黑材料交给日本金融厅。”
“出发前，安排法务把三颗星西安厂骗补、偷排毒水的全套铁证，用实名专递送到生态环境部、海关总署和税务总局的督办案头。”
许盈合上笔记本电脑。
“已经装袋密封好了，明早七点半准时递交。我还联系了央视《焦点访谈》的调查记者，明上午十点同步跟进曝光。”
张扬拿起桌上一份标着“西安高新区环评与税务异常”的红色卷宗，心中感慨，前世的记忆太好用了，也多亏帘初单位里没少开环保和安全类的会议，这才让他对各个大事件了如指掌。
张扬继续道：“李副会长以为平泽工厂拉闸，就能逼我下跪，要是他投资七十亿美金的西安闪存基地，明被贴上封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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