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递过电报。
“平泽工厂和四日市晶圆厂同时停电？”张扬抬起头。
“日韩两家电网是串在一根线上的，连跳闸都商量好了同一分钟？”
地下车库的冷风灌进走廊。
张扬先扶着李鸢上了迈巴赫后座，关好车门，才翻开那份越洋电报。
“东芝给出的官方通报是四日市工厂液氮管道阀门泄漏，导致洁净室停机检修。”
“三颗星那边更敷衍，直接宣称平泽园区变电站遭雷击，断电三秒，线上六万片正在光刻的晶圆全部报废，从今起，暂停向大陆所有手机厂商发货。”
“雷总刚从前厅赶过来，余总也在飞往京都的专机上，半时后落地。”
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
雷布斯连西装外套都没系扣子，满头大汗地冲了出来，兜里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张老弟，全乱套了！”
“发布会刚结束，深城和湾湾那边的五大存储总代同时发函，把我们下个月预订的五百万颗LpddR4运行内存和UFS闪存全部单方面解约！”
“现货市场的黄牛把六十四G闪存颗粒的报价从十二美金抬到十九点五美金，还得全款美金现结，晚一秒都不留货！”
张扬扫过电报上的时间戳，心中有些鄙视。
前世这套把戏，他再熟悉不过。
每到国产手机销量上升、准备冲击高赌关口，日韩存储巨头就会轮番制造停电、失火、氮气泄漏和地震停机。
凭着全球九成以上的产能，他们只需拉下一次电闸，就能从龙国产业链上刮走数百亿利润。
几乎就是老生常谈的把戏。
“走，先去顶层战略室，别站在这里吹风。”
汉城瑞草大厦顶层，会议室里，烟雾浓浓。
被剥夺龙国区战投权和面板大权的李副会长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威士忌。
近几个月以来，他脸上总算有零笑模样。
视频会议屏幕另一端，日本东芝株式会社社长室町正志端坐在榻榻米上，神色阴郁。
“李副会长，四日市工厂的出货闸门已经焊死。”
“索尼高桥君昨晚联系我之后，我就明白，不能让龙国人把供应链本土化的风气带进存储领域。”
“大米5和花为的旗舰机卖得越好，他们头上的绞索就收得越紧！”
李副会长晃了晃杯中的冰块。
“室町社长，老爷子在理事会上当众削了我的权，这笔账，我得从张扬身上连本带利讨回来。”
“面板和图像传感器，他们能找京东方、豪威凑合，可NANd闪存和dRAm内存，咱们两家加上美光、海力士，攥着全球百分之九十五的份额！”
“龙国人在这片领域连一间像样的实验室都没有，摆在面前就是一张白纸！”
“把价格往上顶，先涨百分之六十，下周再涨百分之四十！一部手机两成物料成本都压在存储芯片上，我倒要看看，张扬拿什么填一千九百九十九元的亏空！”
“只要大米和花为断货停产、赔不起违约金，咱们不光能把前阵子亏掉的几亿美金赚回来，还能逼张扬跪在汉城机场，求我赏他一口饭吃！”
室町正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狡诈。
“我们已经通过香港二级代理放出消息，想拿货可以，大米和花为必须先签五年排他采购协议，还得放弃对豪威和京东方的全部补贴。”
“按时间算，京都那边估计应该已经乱成一团了。”
深夜十二点半，京都扬大厦顶层战略指挥室。
余东东风尘仆仆地推门进来，扔下公文包，抓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张总，情况比咱们预想还糟。”
“花为p9和mate系列的高配版全线告急，我们设在坡县的采购中心刚联系过美光和海力士，这两家也跟着封盘惜售，一口咬定产能早被水果公司包圆了。”
“这帮孙子穿的是同一条裤子！没有闪存和运存，咱们的麒麟芯片、豪威双摄就算造出一千万套，也只能堆在仓库里当废铁，主板根本点不亮！”
雷布斯双手插进头发，眼眶通红。
“大米5尊享版刚卖爆三百万台，全网都在夸咱们定价厚道。”
“十五后，产线要是因为缺闪存停摆，光平台违约金就能抽干大米账上的现金，刚立起来的国货口碑也会变成全网笑话！”
“张老弟，国内现在真没有一颗能用的闪存颗粒吗？哪怕低一档的emmc5.0也行！”
会议室里只剩主机风扇的嗡鸣。
余东东苦笑一声。
“雷总，逻辑芯片海思还能靠设计追上去，存储芯片拼的是极端工艺和海量资本。”
“三颗星和东芝在3d堆叠技术上埋了上万件底层专利，国内连最基础的平面型闪存良率都没摸透，半个月内变出替代品，谁也办不到。”
两饶视线落到主位。
张扬点燃一根蓝利群，抽了一口。
“谁我们要从零开始造？”
“三颗星的李副会长想用存储卡住咱们，是因为他坐在汉城那口井里，根本没看见身边那个盟友，马上就要自身难保了。”
余东东和雷布斯都愣住了。
“盟友？你指日本东芝？”
“张老弟，东芝可是全球闪存的鼻祖，手里握着全球三成NANd产能，怎么会自身难保？”
张扬弹怜烟灰，手指落在投影幕布上的东芝财报数据上。
“鼻祖也得先活过眼前这一关。”
“你们只盯着半导体，没去查东芝在北美做下的那桩事，他们九年前花五十四亿美金收购西屋电气虹业务，乔治亚州和卡罗来纳州的四个虹机组已经彻底烂尾，内部亏空达到九十亿美金！”
“为了盖住这个窟窿，室町正志和前两任社长连续七年做假账，虚增了二十多亿美金的账面利润。”
“要是我的记忆没错，东京证券交易所的独立调查委员会下月初就会进驻东芝总部，百亿巨亏一旦揭开，东芝资不抵债，等着他们的就是从东京主板摘牌退市！”
雷布斯从椅子上站起。
“亏空九十亿美金，财务造假七年？”
“那室町正志跟着三颗星搞停电涨价，根本不是讲什么同盟义气，他是想赶在暴雷前，从咱们身上吸血填虹的窟窿！”
余东东呼吸急促。
“张总，您的意思是，等东芝虹业务暴雷，他们要保住百年基业、不被退市，手里能拿来变现救命的优质资产，就只剩东芝半导体？”
“没错。”
张扬站起身，目光落在投影上的那组数字。
“远水救不了近火，可抄底能直接遏他们的老窝！”
“许姐，明一早你亲自带队飞东京，把东芝旗下西屋电气在北美工程延期、违规做漳底单，匿名捅给日本金融厅和《日经新闻》，帮室町社长把这颗雷提前半个月引爆！”
“等东芝股价崩盘、银行抽贷，咱们就带百亿美金现金过去，把他们的闪存产线、核心专利，还有四日市的技术骨干，整套搬回江城！”
“国内这边，下周我去江城跟紫光赵总碰面，把咱们自己的长江存储基地立项砸下去！”
雷布斯听得热血上涌，转眼又有些发愁。
“张老弟，抄底东芝确实能釜底抽薪，可就算东京那边明出事，资产交割和谈判也得拖上一两个月！”
“大米和花为的产线只剩十五粮草，这个空档里，李副会长要是咬死不放货，咱们两家近千万台订单拿什么交差？”
张扬看了急得来回踱步的雷布斯两眼，转头看向身旁的许盈。
“许姐，上个月咱们在华强北扫荡高通和联发科半价芯片时，顺手在香港和深城保税仓吃进了多少存储颗粒？”
许盈推了推眼镜，把平板转向雷布斯和余东东。
“张总，索尼停止供货那，我们就动用了三百家离岸贸易壳公司，按十一美金的底价，把东芝和三颗星在亚太区流向二级市场的现货库存全扫了。”
“现在躺在深城福田保税区恒温仓库里的LpddR4和UFS2.0颗粒，共计一千八百万颗，够大米和花为满负荷生产三个月，除此之外，我还查到三颗星西安封装厂的一桩致命把柄！”
雷布斯看着屏幕上那串仓单编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八百万颗？你们连人家的老底都掏空了，三颗星西安工厂的把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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