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低头看向图纸，复杂的透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光学补偿模块的调整路径，还有伺服电机的代码重构框架。
“梁老，您这改法，能绕开他们原有的底层专利？”张扬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位老将。
“能绕开。”梁博士重重点头。
“只要加装我们自研的双工件台激光干涉仪，再替换掉物镜边缘的畸变补偿模块，这台设备就能脱胎换骨，外壳还是那层外壳，里面的核心早已不是阿斯麦的东西了。”
张扬一脸欣喜。
“这种深度的改造，需要多久？又需要多少人手配合？”
梁博士伸出三根手指。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但我也有个前提，我需要至少五十名懂底层逻辑的顶级算法工程师，前提是这帮让忠诚，嘴也得严。”
“你想要的人明上午就到亦庄。”张扬答应得十分干脆。
“扬云最核心的算法班底，全部归您调遣，资金方面不设上限，您放手去干。”
“好！有您这句话，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交代在实验室里，也要把先进制程给您砸出来！”
三后，京都大米总部。
顶楼大会议室里，紫砂壶咕嘟嘟冒着热气。
雷布斯坐在红木茶台前，动作熟练地洗茶、冲泡，把一杯大红袍推到张扬面前。
“老弟，尝尝，这是武夷山今年刚下来的新茶，我专门留给你的。”
张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火候刚刚好。”
他放下杯子，朝门外走廊努了努下巴。
“门外坐着的那位，估计这会儿急得快要脱水了吧？”
雷布斯听完，冷笑出声。
“脱水也是活该，当初他们三颗星联合高通断供我们屏幕，姿态摆得比玉皇大帝还高。”
“现如今大米5全球销量强势突破500万台，全部用的是京东方供货的灵珑护眼屏。”
张扬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慕尼黑那边的败诉赔款，应该已经到大米账上了吧？”
“昨下午刚到账。”
雷布斯兴奋得直拍大腿。
“整整三千万欧元啊，老弟，你那招釜底抽薪太狠了，这笔钱我一分没留，全砸进欧洲市场的地推宣传里去了。”
到这里，他又来了精神。
“三颗星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欧洲市场被我们步步紧逼，他们引以为傲的AmoLEd产线因为缺乏大客户订单，已经出现断崖式空置，听每光折旧和停工维护，就要亏掉上百万美金。”
“那就再晾他半个时。”张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他不急，汉城总部的财务报表也该急了。”
走廊外。
三颗星高级执行常务金东赫坐在冷板凳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了后背，从上午十点到现在，他已经足足等了三个半时。
期间只有行政人员给他倒了两杯白开水，里面连片茶叶也没樱
这要是以前，大米的人早把他带进VIp会客室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了。
可现在，形势比人强。
金东赫几次想站起来发火，可临行前总部下达的死命令压在头上，他只得把火气硬生生的咽回去。
李副会长已经被剥夺了实权，如果这趟不能拿回大米的订单，明他也得卷铺盖走人。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会议室的木门开了一道缝。
雷布斯的秘书走了出来。
“金常务，雷总和张总现在有空了，您请进。”
金东赫赶紧起身。
由于坐得太久，双腿都有些发麻。
他抽出胸前的丝帕擦了擦额头，拎起公文包，一瘸一拐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空间很大，采光也好。
张扬和雷布斯稳稳坐在沙发上，一个个老神在在，没有丝毫迎接的意思。
金东赫咬了咬牙，走到茶台前停下，朝两人鞠了一躬。
“雷总，张总，冒昧来访，打扰两位休息了。”
他的中文夹着浓重口音，并且把姿态放得很低。
雷布斯压根儿就没搭理他，只摆弄手里的茶具。
张扬耷拉起上眼皮，“打扰谈不上，金常务大老远从汉城飞过来，总不会是为了来大米总部罚站的吧？”
金东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总真幽默，我这次来，是带着三颗星总部的十足诚意。”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作协议草案，推送到茶几中间。
“此前，我们龙国区的一些业务决策出现了严重失误，总部已经对此进行了深刻反省，也重罚了相关责任人。”
“处罚谁，那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张扬连文件都没翻。
“我只关心，你嘴里的诚意究竟是什么。”
金东赫咽了口唾沫，挺直腰板。
“三颗星愿意立刻恢复对大米科技的全系屏幕供货，无论顶级柔性曲面屏，还是标准直屏，全部将大米列为全球最高优先级客户。”
到这里，他观察着两饶反应，抛出了自认最有分量的条件。
“价格方面，我们自愿在原有协议供货价的基础上直接下调百分之三十！同时免除所有预付款项，大米可以先拿货，账期放宽到九十！”
雷布斯倒茶的手一顿。
降价百分之三十，还免预付。
这个条件放在半年之前，足以让国产手机厂商抢破头，那时候，为了求三颗星施舍一点屏幕份额，厂商们恨不得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雷布斯转头看向张扬。
张扬却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金常务，你们的算盘打得太响，我在京都大街上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扬收起笑，目光落到金东赫身上。
“张总，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极限让利，百分之三十的降幅，我们几乎是在亏本赚吆喝。”
“亏本？”
张扬反问道“”
“你们那条AmoLEd产线现在处于半停工状态，机器开不起来，每都在烧钱，你所谓的降价供货，不过是想让大米当你们的产能垃圾桶，替你们分摊高昂的折旧成本。”
金东赫被戳中了痛点，脸色惨白，根本无法反驳。。
张扬盯着他。
“你们在慕尼黑败诉，欧洲市场被禁，高端市场份额又被大米5和京东方吃干抹净，现在跑来装什么救世主？”
“张总，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多一家顶级供应商，对大米的产能保障有利无害。”
金东赫抓着公文包提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张扬直接开口。
“想要这口饭吃，可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按合同办，想要订单，先给大米和扬公开道歉。”
金东赫抬起头，满脸震惊。
“公开道歉？张总，这绝对不行！这关系到我们大韩跨国企业的颜面！总部绝不会允许这种屈辱的声明发出去。”
“颜面值几个钱？”
张阳冷笑道：
“那是你们的底线，不是我的，不同意，门在那边，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雷布斯在旁边补了一句。
“金常务，京东方明年的8.5代线就要全面投产，王董事长刚才还约我明谈明年的独家采购协议，你要是觉得委屈，买张机票直接回汉城吧。”
金东赫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公开道歉，等于把三颗星高傲的头颅按在地上摩擦，一旦签下协议，他这个代表必将成为棒子国商界的千古罪人。
可要是不签，庞大的产线亏损会压垮财报，整个高层都得换血。
两边的后果在脑海里来回碰撞。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紫砂壶里的水声。
张扬看了眼手表。
“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金东赫双腿发软，双手撑住茶几，胸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桌上那份亲手拟定的草案，手背青筋清晰可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四十五秒。”
张扬报出时间。
金东赫身体发颤。
“三十秒。”
“我签！”
金东赫闭上眼，咬着牙道。
他抽出钢笔，弯下腰，在协议空白处飞快写下一行字：完全接受大米方面提出的公开致歉附加条款。
随后，他在后面签下名字，盖上随身携带的法人授权公章。
“致歉声明明上午九点，会通过三颗星大中华区官网和各大媒体同步发布。”金东赫直起身，一脸颓败。
张扬拿过协议，扫了眼签名和公章，递给身旁的雷布斯。
“你可以走了，希望金常务以后在龙国做生意，记住这边的规矩。”
金东赫恨不得长四条腿，抓起公文包，转身拉开会议室大门，逃也似的离开。
走廊里传来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雷布斯长舒一口气，眼眶泛红，朝比了个中指。
“草！真他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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