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看完名单，把纸张叠好后塞回牛皮纸信封，抬头看向任是非。
“任总，这份名单我收下了。”
任正非点零头，没再多做交代，有些东西意思到了就行，懂的都懂。
入夜，两人又聊了两个多时。
从EUV光源的技术路线，聊到光刻胶的国产替代方案，从人才引进的签证障碍，聊到实验室选址和土地审批。
临走前，任是非站在木屋门口，递给张扬一把伞。
“深城的雨停就停，但你要走的这条路，雨不会停。”
张扬接过伞，咧嘴笑了笑，拎着雨伞直接冲进了雨里。
三周后。
北京，中关村南区二期核心地块。
一片占地四百亩的工业用地已经完成了初期场地平整，围挡上喷着红底白字“龙芯联合实验室”。
围挡里面搭着一座临时主席台，台子两侧各竖着一根十二米高的旗杆，左边挂国旗，右边挂着龙芯实验室的标识旗。
主席台正中央悬着一块红绸，盖住了后面的铜牌。
铜牌足有两米宽，底座用花岗岩砌成，光石料就有三吨重。
台下摆了三百把椅子，前三排贴着名牌。
张扬到得最早，穿了一件深灰色立领中山装，站在后台帐篷里。
雷总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外面来了多少人？”
“三百个座位坐满了，后面还站着两百多人，媒体光摄像机就架了四十台。”张扬反问道，“龙科院那边来了几位？”
“微电子所、物理所、半导体所，三个所的所长都到了，还有十几个院士，你猜谁来了？”
“谁？”
“周老。”
张扬抬起头。
周老是龙国集成电路领域的开山人物，今年已经八十七岁高龄，早已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
上次露面，还是三年前国家科技奖的颁奖典礼。
“他怎么来了？”
“听是看到邀请函上写着‘龙芯’两个字，自己要来的，谁劝都没用。”
张扬把手机揣进兜里，神色肃穆。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入场吧。”
上午十点整，奠基仪式正式开始。
京东方的王总第一个上台致辞，演讲稿不长，只讲了五分钟，核心意思只有一句，灵珑屏只是开始，京东方会把显示面板的每一道工序都留在龙国。
接着轮到雷总上台。
雷总没带演讲稿，从兜里掏出一台大米5，举过头顶。
“这台手机里的芯片是花为的，屏幕是京东方的，电池是比亚迪的，一年前有人告诉我，离了高通和三颗星，大米造不出旗舰机。”
他放下手机，抽出话筒，呼喊道：
“今我站在这里，身后就是龙芯联合实验室的地基。”
“我想告诉所有人，我们不光能造手机，还要造芯片，造光刻机，造那些别人我们永远造不出来的东西。”
台下掌声雷动。
主持人接过现场，对着后台处伸出手，“接下来，欢迎扬集团董事长，龙芯实验室投资人张扬先生登场！”
张扬走上主席台，对着台下行了个礼，看着台下的众人。
前排坐着十几位院士，周老坐在最中间，手里拄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腰板依旧挺直。
张扬冲周老微微欠身，“我就不讲客套话了，直接数字。”
他伸出一根手指。
“扬产业基金将追加投资一百亿人民币，全部注入龙芯联合实验室。”
台下响起一片骚动。
“同时，扬联合大米、京东方和花为海思，共同发起设立‘龙芯半导体母基金’。”
“首期规模，三百亿元人民币。”
记者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坐不住了，举起长枪短炮咔咔一顿拍照。
张扬等了片刻，待到开门声渐弱，这才继续开口。
“曾经有人问我，这笔钱应该怎么花？我的回答只有四个字，啃硬骨头。”
“先进制程、关键材料、核心设备，别人卡我们脖子的地方，就是我们砸钱的地方。”
“有人会问，三百亿够吗？”
“不够。”
“但这是第一步。”
“龙芯母基金的存续期是十年，十年之内，不考核财务回报，不追求短期盈利，只看技术突破。”
他把话筒递到嘴边，“十年不赚钱，我认了。”
“二十年才见成果，我也等得起。”
“但有一条，这条路，必须有人走。”
最前排，周老率先鼓起了掌。
八十七岁的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拐杖杵在地上，双手用力拍着。
他身旁的助手赶紧上前搀扶，周老甩开那只手，目光看着台上。
其他院士跟着站了起来，掌声从前排向后传开，全场众人都站起身。
掌声持续了足足几分钟。
张扬站在台上，心中有些激动，这种高光时刻，才是他这个重生者最大的追求，
周老红着眼眶，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嘴里不停地感叹着“好啊，好啊！”
仪式进入揭牌环节。
张扬和任是非的代表余总、雷总、王总四人走到铜牌前，各执红绸一角。
“三、二、一。”主持人喊话倒计时。
红绸扯开，“龙芯联合实验室”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鞭炮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张扬脸上带着笑徒一旁，余总凑了过来。
“张总，任总让我给你带句话。”
“哦？任总怎么？”
“他，你敢拿一百亿赌十年，花为就敢把海思最核心的团队借给你，明深城会发一份正式函件过来。”
张扬大喜，“哈哈，替我谢任总，该请他喝的酒，回头补上。”
仪式结束后，张扬没有参加午宴，独自回到后台帐篷里。
许盈跟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张总，有个消息，来路不明。”
“什么消息？”
许盈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栏是一串乱码，没有署名，邮件正文只有两行英文。
“ASmL tinscan Nxt:1980di，二手整机，序列号Nxt-1980-0273，当前存放于荷兰费尔德霍芬仓库，挂牌窗口七十二时。”
张扬盯着那行字，瞪大了眼睛。
Nxt:1980di。
ASmL的dUV浸润式光刻机，虽然不是最先进的EUV，但通过多重曝光，能够支撑七纳米以上制程，全球二手市场上，整机流通的消息从来没有公开出现过。
“谁发的？”
“查不到，邮件经过至少四层中转，Ip指向一个冰岛的匿名节点。”
张扬把手机还给许盈，“订今晚飞阿姆斯特丹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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