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是源稚生先生么？”
“是我。”
电话里是温和的男声，用的日语。来电显示位于海外。
源稚生站定在屋檐下，隔着雨帘注视着岩流研究所的工作人员。
清一色的全套防护服，头戴厚厚的防毒面具。暴雨打在他们臃肿的白色防护服上，在冷白色的LEd灯光里溅起半寸高的水雾。
泉川的尸体被封在一副黑色金属箱里，有点像棺材，实则是特制的纯钛隔离器。钛金属的表面与空气接触以后会形成一层自然氧化膜，类似铝膜，使其在强酸强碱环境中依旧能保持稳定性，是医疗行业最顶级的生物医用金属之一。
岩流研究所效率向来惊人。
夜叉打完电话，不到20分钟，全副武装的研究研究便出现在了神寺入口。领头人是宫本安，生物部门的主任，他亲自带队承接源稚生交代的工作。
“源君你好，我是富山雅史，卡塞尔学院校医部副主任。”最后三个表明身份的字他得顿挫，“你可以称呼我富山雅史医生，或者富山雅史老师。”
“富山雅史老师找我是……”
源稚生直入主题，没有寒暄的意思。
他知道富山雅史。当年他在卡塞尔学院进修的时候富山雅史便是校医部门的杰出教师。将近十年一晃而逝，他成了蛇岐八家的少主，富山雅史也更进一步当上了副主任。
别看富山雅史只是个“副”职。
平时卡塞尔学院医疗部基本都是他在管理。校医部主任是个名叫卡尔·诺瓦磕波兰人，1974年进入卡塞尔学院，1978年毕业留校，加入校医部。当年的卡塞尔学院还是一所军事化学院，卡尔不仅要负责日常医疗，还要配合装备部进行生物实验。几十年过去，装备部虽然有了自己的生物研究员，但卡尔依旧兼职着生物主任的位置。
卡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装备部，校医部交由富山雅史管理，富山雅史以定期邮件汇报工作。两人配合了15年，从未出错，于是学院管理团队特意为富山雅史修改了校医部副主任的职权范围。
“源君今年九月将入职学院招生办，如果可以的话，学院希望源君提前抵达本部，本部将对你进行专业化培训。”富山雅史语气温和，不带半分强制性，好似只是普通聊。
可普通聊犯不着特意打电话通知。
“可以提前，八月中下旬我会抵达本部。”源稚生。
橘政宗与他原本定下的计划是八月下旬交接完执行局的任务，源稚生动身前往本部。那时候基本也到了卡塞尔学院的返校期，大部分学生会在这个时间段集中返校。
他随大流一起入校，以免引起麻烦。
“可以的话，希望源君能尽快来学院本部。”富山雅史。
“尽快？”
源稚生沉默一瞬，有点没读懂富山雅史的潜台词。
“富山雅史老师所谓的‘尽快’，是多快？”
“越快越好。”
富山雅史的话语里充满急迫，但语调里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依旧温和平缓。一时之间，源稚生也搞不清楚学院……或者富山雅史的想法。
“抱歉，富山雅史老师，”源稚生的语气郑重起来，既然想不通，那就开门见山，“最近猛鬼众行动激增，日本分部正全力应对。目前我手里还有7个案子需要处理，无法离开。可以的话，富山雅史老师可以将培训资料发送到我的邮箱，我一定会认真学习，准时入校参与考核。”
“源……”
“行了，把电话给老夫吧。”
富山雅史被打断了，那声音苍老、随意，还有些发闷。
源稚生静等电话交接。
现场的尸体搬运已经完成了。为了安全，源稚生让生物部的研究员们就地展开生物消杀。尾蚴单靠人眼几乎无法察觉，尽管源稚生在见到尾蚴群的那一刻动用言灵将它们封了回去，又用衣物形成物理阻隔，但难保在搬运时出现疏漏。
为避免尾蚴成灾，需要组织就地消杀。
所有生物研究员都等着源稚生。等他离开，封闭现场，进行消毒。
源稚生披上乌鸦递过来的雨衣，走出神寺，返回路边的悍马。
这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前还立影危险”字样的立牌和雪糕筒。
源稚生跨入车厢，那苍老的声音在“砰”的关门里响起。
“源家子，我是副校长。目前昂热那个老屁股不在学院，所以这里我最大。”
语言粗鲁而桀骜，老气横秋的态度，要比他更像黑帮，简直跟那些上了年纪的黑x会混混一个样。
传闻副校长牛仔出身。源稚生猜测，老家伙年轻时肯定有过一段快意江湖的难忘时光。
“弗拉美尔导师，”源稚生的语气里带上几分恭敬，“本部突然召集，是为何？”
“自然是学院有安排。”副校长语气平淡，却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可既然日本分部麻烦缠身，你要留在本土处理，那就留下好了。我会让招生办给日本分部发送一份培训资料，你自学便可。”
“感谢弗拉……”
“先别急着谢。”副校长打断他。
“既然你选择留在本土，日本分部就把猛鬼众给我盯好了。”
“自然，这本是分部的义务。”源稚生答应下来。
他当然听出副校长知道某些事。副校长不主动告知，明本部不希望分部知晓。如果没有路明非，源稚生是该想尽办法试探的，分部需要时刻清晰本部对他们的看法，或者，对他们的防备。
但目前有路明非在，分部和本部能心平气静地坐下来谈。本部对分部的防备，就没那么重要了。
“盯好出入境海关，还有偷渡蛇头。”副校长提醒，“一旦发现可疑人员或者异常情况，立刻向本部报告。不管是离境还是入境，一视同仁。多事之秋，日本分部别给我掉链子。”
“明白。”源稚生郑重回答，“分部会与本部保持联络，一旦发现异常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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