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主……”
电话那头传来宫本安颤抖的声音，混杂着惊恐而零碎的呼吸，好像撞了鬼。
“尸体……泉川的尸体爆炸了！”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踩下刹车减速，悍马渐渐滑停在新宿的暴雨里。
新宿的街道被水雾吞没，霓虹灯在雨幕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执勤交警看到了这台即将造成交通拥堵的悍马，厉声喝斥的同时做出手势警示，见车子减速，他跃过导流线，向这边跑来。
“时间，原因。”源稚生目视赶来的交警，一边重新点火，一边朝电话那头询问，“你们现在的位置，以及安全情况。通知执行局和家族了吗？”
“我们在荒川路，事发突然，钛箱传来一声巨响，顶盖与右壁齐齐鼓包……万幸没有人员伤亡。只是这次爆炸惊扰了司机，我们跟左前方的车发生了追尾事故，目前司机正跟车主协……”
“砰——”
“砰砰！”
“什么声……”
“枪击！上车！快上车！”
“少主！我们遭到了袭击！司机和事故车主都死了！”
“该死！我看见了！黄金瞳！是猛鬼众！那些家伙……”
“开门！快！快！”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源稚生的手机扬声器里只剩下“嘟嘟”忙音。
死了。
猛鬼众那群人，不仅敢肆无忌惮地在大庭广众下动手，甚至动用了RpG一类的热武器。岩流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都是高级技术人才，为了保障他们的出行安全，研究所配备的都是防弹车，没有重火力，猛鬼众可没办法干掉他们。
也正是因此，才有宫本安发现枪击时才第一时间大喊上车。
容不得源稚生细想，他立刻拨通家族电话的同时，一脚油门调头，赶往现场。
“这里是橘政宗，”老人坚定的声音从源稚生拨通的电话里传来，“岩流研究所队失联。辉夜告诉我，他们最后的通话人是你。稚生，出了什么事？”
“研究员遭遇了猛鬼众袭击。我正赶往现场。”源稚生一语概括。
“那队研究员有什么特殊？”橘政宗问。
“研究员本身没什么特殊的，特殊的是尸体。”源稚生猛打方向盘，在执勤交警即将赶到车前时骤然加速，悍马咆哮着冲入短暂清空的车道，在交警愤怒的呼喊里越来越远。
“泉川的尸体里寄宿满了尾蚴，这种生物稍有不慎就会酿成惨祸，所以我通知岩流研究所派出专人处理。”
“出事前，组长宫本安打电话告诉我，尸体疑似爆炸，研究所专用的钛金属收容箱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出现了两侧鼓包。”
“接着是枪响。”
“随后猛鬼众对他们发动了袭击。”
橘政宗沉默了几秒。接着：“我通知本部加强防御，你到现场，注意安全。”
“乌鸦、夜叉，下车。回岩流研究所，把你们看到、知道的一切汇报上去。”悍马停在间隔池袋两三条街区的路口，示意两个弟返航。
夜叉和乌鸦知道轻重缓急，一前一后迅速下车，目送悍马消失在暴雨里。
对抗猛鬼众，他们帮不上源稚生什么忙，反而会变成累赘。
俩人都只配了驻日美军淘汰下来的m17，使用9x19毫米子弹，这种东西，对付人类或者动物，威慑力十足，但对上堕落的鬼或者某一类大型动物，很难一击毙命。
虽那伙袭击者大概率已经撤退了。
但难保万一。
与其让俩人跟着源稚生前往事发地，不如让他们及时把消息送回去。
两人在大雨中拦下一辆出租车。
“两位先生要去哪里？”
两人在司机的敬语声里坐上后排。
乌鸦吐出一个地址，车子发动。
他和夜叉放松了下来，开始百无聊赖地瞥向暴雨中这片五光十色的东京。
他漫无目的地左右扫视，视线从街道橱窗移动到车流，在那片渐渐模糊的尾灯光带里最终落到了后视镜上。
乌鸦恍然发现开车的是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绑着单马尾，一顶蓝色鸭舌帽，白色的金属镜框骨架上反射着积水折射的霓虹光，黑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没有丝毫中年出租车司机那般慵懒、疲倦，好似一位服务贵族专职司机。
这种形象，他曾经只在电视剧和绘梨衣出行时见过。
很奇怪。
这是乌鸦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紧随其后，他忽然察觉到更深的怪异。
出租车这行是纯正的体力行当，一下来腰酸背疼，外加肩肌劳损，就连男人都受不了。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女人，能吃下这份苦？
乌鸦肘了肘夜叉，没有得到回应。他偏过头，发现夜叉这家伙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乌鸦挪了挪身体，隐蔽地将腰间的m17手枪拿在手上，打开保险。
“东京气象局最新消息，受台风影响，沿海地区雨势将进一步加大。请各位民众做好居家应急准备，新一轮强降雨将在夜间两点登陆，如无必要，请勿夜间外出……”
车载广播紧急插播了一条暴雨预警。
雨势的确更大了，车玻璃上的水已经流成了瀑布，景物与车辆都变得越来越模糊，串联车流的红色尾灯在雨幕里泛起涟漪般的光，一抖一抖地浮现在半空，跟头顶五彩缤纷的光源组成一汪彩泉。
出租车正在减速，哪怕雨刮器疯狂摇摆也无法甩干那些粘在前挡风玻璃上的雨。
好似一片海落到了东京上空。
“先生抱歉，”前面的司机忽然，“雨势太大……我走错路了，需要绕行一段。绕行的钱……到达目的地后，我补给您。不要投诉我……可以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吞吞吐吐的。或许是看到了乌鸦和夜叉的脸，以及手臂上的纹身，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处处流露出心翼翼的谨慎。
“走错路？”
乌鸦握着m17，警惕起来，“理解，你好好开，我们不会投诉你的。”
“谢谢先生。”司机似乎松了口气，声音轻快了不少。
车载收音机恰在此时结束了气插播，上车时的搞笑电台节目开始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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