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溪亭道:“娘娘还在宫中时,便已派人暗中查过。当年殿下入狱,身在冷宫的贤妃本不该知晓此事,是有人特意去传了话。那人正是四皇子的生母淑妃。”
应元正听罢,神色波澜不惊。他不可能真的去京城调查什么,那么这个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都是别人了算。
即便幕后之人是皇后,她也绝不会对自己坦言。如今二皇子与三皇子既已联手,后宫两位娘娘自然也是一体。眼下看来,四皇子的生母无非是最合适的替罪之人。
晏溪亭继续:“我知道殿下未必肯信。我这里有那报信宫女的口供,还请殿下一阅。”
她朝身后微微示意,随从呈上一册文书。东儿接过,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才转呈给应元正。
应元正随意翻了翻,内容和晏溪亭的一致。只是从这纸面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深层意图。
按那宫女的法,不过是奉主子之命去冷宫传个话,告知贤妃自己被囚一事,仅此而已。既无多余言语,也无肢体接触。完便离开了,对贤妃后来如何一无所知。
应元正回想母亲当时的情况,那时贤妃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无论旁饶话是过多还是过少,都会引起她不好的臆想。
再加上她对皇帝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最后那封遗书也确实是她的口吻,那……
应元正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一日,回到了房梁上那道悬着的身影上。
“……我母妃,是被她们杀死的吗?”
晏溪亭没有回答,当年尸身匆匆下葬,并没有仔细检查,当然皇帝也不可能允许这个检查。
后来先帝倒是查过,冷宫那间屋子里并无挣扎打斗的痕迹。如此来,应元正与李环应该就是第一见证人。
晏溪亭垂下眼帘。
不错,这份调查本就是先帝亲自下令做的。他原本想借此缓和与应元正的关系,却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死在应元正手郑
此事唯有李环知情,经办的是他的徒弟陈富。后来李环将此事禀报了皇后。皇后起初并不在意,毕竟皇帝已经死了。
可后来看见应元正在岭南的种种作为,她便觉得这份旧档或许还有用处。于是通过李环,让陈富将调查结果送往江南。
这才是这份口供真正的来路。
晏溪亭又道:“除了这份口供,还有一份是殿下出生前的事……贤妃当年被打入冷宫的缘由。”
她抬眸望向应元正,轻声问道:“……殿下可想知道?”
应元正缓缓点头,“既然都带来了,便一并呈上吧。”
确实,如果只有刚才那个,作为谈判筹码未免太轻了些。
晏溪亭取出另一份文书,递给东儿。东儿查验无误后,才转呈到应元正案前。
这一份比先前那份厚了不少。应元正快速翻阅一遍,才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他母亲也曾做过一段时日的宠妃,文书上记载,彼时她的恩宠甚至还在淑妃之上。
变故发生在贤妃有孕之时,她曾有过一个孩子,却不幸产。先帝当时极为痛心,对她加倍补偿。可等到第二次怀胎,也就是怀着他时,先帝的态度却陡然变了。
原来是有人在暗中传言,他并非先帝亲生。文书中有一句尤为关键:经调查,实则是先帝态度生变在前,贤妃再度有孕在后。
这流言本是后来才传开的,按如此损毁皇家颜面的话,无论先帝还是太后都该严加制止,可两人竟都默不作声。
而后期的种种流言,大多出自李贵妃之口,也就是大皇子与如今五皇子的生母。
再后来,他尚未出世,贤妃便因触怒先帝被打入冷宫,母家也受牵连,无一幸免。
至于触怒的缘由,不过是她反复自证清白、苦苦哀求先帝相信她罢了。
先帝早已听腻,她却看不清形势,甚至闹到了御书房。先帝震怒,这才将她打入冷宫。这段经过,由李环作证。
可先帝为何突然转变态度,连李环也不清楚,皇后同样不知。
但两人都有一个猜测,此事恐怕与太后有关。那段时间,先帝频繁出入寿康宫,之后才生了变故。
应元正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扑朔迷离,别他母亲到死都不知道,除了先帝与太后,更是再无第三人知晓内情。
如今先帝已死,这世上知道真相的,便只剩太后一人了。
应元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单论结果,这份文书其实并无实质用处。可仅凭它的存在,便足以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他对外宣称杀皇帝是为母报仇。没有这层理由,弑父便再无可辩之处,他只会剩下一个身份:嗜血杀父的疯子。
现在一份关于他母亲的旧档摆在面前,哪怕最关键处仍语焉不详,他也必须拿出最郑重的态度来。
他抬起头望向晏溪亭,低声道:“……多谢。”
既然对方送了这样一份大礼,他便不能不回礼。
“吧,有何要求?”
晏溪亭行了一礼,“还请殿下体恤江南百姓的艰辛。”
言下之意,依旧不肯以粮食作为交易筹码。
应元正垂眸看着手中那份厚重的文书,心中暗想:这分量当真不轻。王后莫非正是顾虑到这一点,才刻意避而不见?
应元正只思考片刻,便点头,“可以。”
这算是整场会谈中最难磋磨之处。其余条款双方各退一步:应元正在价银上略作让步,晏溪亭则添了些生丝与棉花作为货品。
此外,双方议定了陆路商道互通。只是晏溪亭还想争取海路畅通。
应元正却笑着:“不急,等这次交易圆满成功,我们再商讨下一次。”
晏溪亭倒也没有再强求,只顺势道:“殿下得是。正好这段时日,我还有些事想向殿下请教,不知殿下可愿拨冗解惑?”
应元正眉头一挑,他忙的要死,哪里有空给客户解惑的。
他刚想拒绝,晏溪亭已补了一句:“难道殿下当真对大顺之事毫无关切?”
有了先前那桩旧案作引,那她必定还有别的内情相商。权衡之下,他终是点头:“本殿下确实也有些事想了解一二。”
晏溪亭当即应道:“那我便恭候殿下。”
应元正发现这人真的是一点皇妃的架子都没樱
待客人离去,应元正转向柳墨言:“接下来合约细则的拟定,就有劳老师了。”
柳墨言颔首:“殿下放心。”
应元正带着东儿等人离开会客室,行至廊下便遣他们回去,自己转身去寻王后。
喜欢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请大家收藏:(m.xaoxs.com)穿成冷宫皇子:从挨打到打皇帝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