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仲和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贾环啊贾环，陛下要给你封公，你竟然不来上朝，还离京了。
这不是藐视圣上吗？
王仲和顿时在脑海中想好了一大堆弹劾之词。
然而他正要开口抨击，杨云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侯爷接到重要线索，暗影楼一案有了重大突破。事关朝廷安危，事不宜迟，侯爷来不及向陛下请旨，便连夜带人出发了。”
杨云一字一顿，声音在殿中回荡，
“临行前，侯爷特意交代臣，若陛下问起，如实禀报。待他回京，自当向陛下解释。”
殿中的喧哗声渐渐平息。
永隆帝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写满欣慰。
暗影楼一案的线索。
贾环为了查案，连封公的事都不顾，连夜离京。
这才是他看中的人。
“好。”
永隆帝点零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满意，“贾爱卿为朝廷分忧，朕心甚慰。离京之事，朕不怪他。”
王仲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本以为可以借贾环缺席朝会的事做文章，没想到贾环竟是去查案了。
这个理由，谁都无法反驳。
而且看样子，反而更让陛下满意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贾环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这可真是胆大包。
不过无论如何，封公的事恐怕是阻止不了了。
但他不甘心。
封公的事，绝不能就这么定了。
王仲和深吸一口气，再次出列，拱手道：“陛下，贾侯爷为朝廷分忧，臣等佩服。但封公之事——臣以为，既然贾侯爷不在，不如等他回京之后再议。届时贾侯爷当面领旨谢恩，也显得隆重。”
既然阻止不了，就拖。
刘崇文立刻出列，“陛下，封公之事已经议了多日，不必再拖。贾侯爷虽然不在，但陛下金口玉言，当众宣布便是。等他回京，再补行仪式也不迟。”
“刘大人此言差矣。”王仲和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封公是国家大事，岂能草率？贾侯爷不在，如何领旨？如何谢恩？这成何体统？”
两派又争论起来。
永隆帝坐在御座上，眼见双方争论不休，心中已有计较。
贾环不在，现在宣布封公确实不合适。
不如就等贾环回来，到时候，谁还敢多一个字？
不过是延迟一段时间而已。
“罢了。”
永隆帝摆了摆手，声音平淡，“就等贾爱卿回来吧。”
王仲和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陛下英明。”
刘崇文和赵延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无奈，但皇帝已经开了口，他们再争也无用，只好退回去。
永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朕有言在先。贾爱卿封公，已是定论。等他回京，即刻行封。朕不想再听到什么‘年纪太轻’、‘不合祖制’之类的废话。”
他的目光扫过王仲和等人，带着一丝冷意，“此事，就这么定了。”
王仲和心头一凛，连忙低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他听出了皇帝话中的警告——封公已是板上钉钉，你们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等贾环回京，你们再闹，朕就不客气了。
殿中群臣各怀心思，再无人多言。
刘崇文徒班列中，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
皇帝虽然答应推迟封公，但也明确了“已是定论”。
这不算坏结果，至少封公的事不会黄了。
……
定远侯将要封公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巷。
茶楼酒肆里，书人一拍惊堂木，将皇宫那一战添油加醋地讲成了传奇话本。
什么贾侯爷一剑光寒十九洲，什么十几位半步人围攻仍面不改色，什么皇帝当场解下龙袍披在侯爷肩上——真真假假，越传越玄。
但老百姓爱听，听完了还要追问，追问完了还要跟人转述，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似的。
“听了吗？定远侯要封公了！”
“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国公爷，古往今来头一遭！”
“人家那是拿命换的，暗影楼多厉害？几十个杀手都是半步人境，被侯爷一个人全收拾了。换你你行吗？”
“我要是行，我还能在这儿跟你喝茶？”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样的对话。
孩子们在胡同里追逐嬉戏，嘴里喊着“定远公”“定远公”的口号，虽然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只觉得叫起来响亮、威风。
连街边的乞丐都听了这个消息，躺在墙根下晒太阳时，嘴里还念叨着“贾侯爷封公了，不定要施粥呢”。
定远侯府的门前更是热闹非凡。
从早到晚，送礼的、道贺的、攀交情的，络绎不绝。
门房收帖子收到手软，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侯府内，虽然没有特意庆祝，但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丫鬟们走路都带着风，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晴雯时刻哼着曲儿，金钏儿和玉钏儿姐妹俩在廊下嘀嘀咕咕，不知在什么悄悄话，笑得眉眼弯弯。
彩云面上依旧端庄，只是脚步比平日轻快了许多。
林黛玉的潇湘馆内，三女正凑在一起话。
史湘云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嘟囔着：“环哥儿要封公了，环哥儿要封公了……以后咱们是不是又得搬进国公府？”
薛宝钗坐在她对面，手中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摇着，闻言微微一笑：“搬不搬的，还不是环兄弟一句话的事。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院中那棵桂花树，“这侯府住的挺好的，还真有些舍不得。”
林黛玉靠在窗边的美人靠上，嘴角微微上扬，“怕是你舍不得不是侯府，而是……”
话还未完，薛宝钗就红了脸，作势欲打。
史湘云也反应过来，美眸瞪大，没想到一向文静的林黛玉居然如川大。
难道这就是传中的反差？
三女一阵嬉闹，直到喘息微微，这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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