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
大眼。
大眼，合作愉快。
海昌码头签完，大眼才去找葛宏明。
不是直接上门。是托了一个人……远海老费。老费和葛宏明在省海运协会是一个理事班的，吃过几次饭。
老费牵的线，茶楼见面。葛宏明穿深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跟周老板一样的习惯，但核桃比周老板的好。
杨，东升在海州的事我听了。顺达周老狗把泊位让了四成给你，自己当董事长。你当总经理。
葛总消息灵通。
明州不大。东升要进明州，瞒不住。
葛总，东升不瞒。东升来明州，想跟葛总合作。
合作什么？
葛总有船，有航线，有近洋支线。东升有货、有铁路、有公路网、有内陆分拨。云海到安平到怀州，整条工业带的货……机械配件、汽配、电子、建材、家居……全走东升的网到明州港出海。葛总的船有舱位，东升有货填。
葛宏明盘了两下核桃。
杨，你这打法我熟。你在海州跟远海包舱，在怀州跟崔成和怀通走零担，在安平跟洪启年走铁路。东升做管道，别人做搬运。现在来明州，想让我葛宏明当你的搬运工？
大眼没否认。
葛总，东升做管道不假。但管道里流的货，是葛总船上的舱位。东升的货填进葛总的船，葛总的船跑满了，舱位不空了。东升赚系统和服务费，葛总赚运费。双赢。
双赢？葛宏明笑了一下。杨，我葛宏明三条船，每条千标箱，跑胡志明、釜山、大阪。舱位利用率多少你知道？
七成。
八成。八成够活。东升的货填进来，拉到满。但价格……
价格按市场。
市场价我为什么要给你？我自己的代理客户也是市场价。
葛总的代理客户走的是近洋线散货拼箱。东升带的是整箱、整车、大件。货型不一样。东升的货不走拼箱，走整柜。葛总的船装整柜，装卸快、周转快、利润高。
葛宏明停了。
杨，你比周老板派来的那个人能。
大眼。不是周老板的人。东升的人。
东升的人。葛宏明把核桃放下。校货你带，船我樱但条件……
葛总。
第一，东升的货走我的船，价格按我的协议价，不按市场浮。旺季不加价。
第二，东升在明州不能自己拿泊位。泊位走海昌码头可以，但不能自己建堆场、自己搞码头。
东升不建码头。海昌码头合作够了。
第三……葛宏明看着大眼。东升在明州的货，近洋线优先给我。不能绕开我走大船公司。
大眼想了一下。
近洋线优先给葛总。但如果葛总的舱满了……
满了东升可以走别的。但优先。
优先。
葛宏明伸出手。
杨，合作愉快。
大眼回海州给方铁打电话。
方哥，明州落了。海昌码头签了泊位合作，葛宏明签了近洋线舱位优先。保底三千标箱起步。
葛宏明什么条件。
三条。价格锁协议价、东升不建码头、近洋线优先走他的船。
他咬你了吗？
没咬。葛老板比周老板精。周老板守成，葛老板扩张。他有船有航线，想做大。东升的货流是他缺的那块。
海昌码头那边呢。
赵老板爽快。泊位四个，两个空的。东升带货，他出位。分成模式。
好。大眼，明州的事你盯。但别急着铺。先跑通一条线……安平到明州，铁路加水路。
安平洪启年的线往东延伸到明州？
对。安平铁路货运站有到明州港的铁路支线，目前利用率不到三成。东升的货从安平走铁路到明州港，装箱上葛宏明的船。内陆到港口一条龙。
我跑。
方铁在海州又坐了一周。怀通系统落地跑顺了……罗老板的四十台车全装了东升App，保底月货量五百吨兑现了，头十就派了一百八十吨。罗老板没再提股权，老老实实接单跑车。
顺达东升合资公司第二个月数据出来：吞吐量涨了二十二个点。纪调度走了，顶上来的是东升派的一个运营主管，二十八岁，系统出身。周老板没再打电话。
方铁回云海。
林向东在顶楼等他。
海州收了？
收了。怀通三年独家落地，顺达系统上线磨合完。大眼在明州打。
明州什么情况。
海昌码头泊位合作签了，葛宏明近洋线优先签了。大眼在跑安平到明州的铁路线。
葛宏明。
比周老板精。有船、有航线、有野心。不是守成的人。
不是守成的人好办。守成的人怕输，扩张的人怕慢。东升让他的船跑快，他就跟东升绑一起。
东哥，明州之后……
明州之后，东线通了。海州加明州两个港口，东升的出海口从一变二。东出省全打通。
西线呢？
西线安平在跑满，宜州待铺。南线三县连片吃家居建材。
东哥，东升的网……
林向东走到地图前。红笔圈满了云海、海州、明州、怀州、安平、黔县。邻省东部和中部全红了。南部三县也红了。
东升的网，盖住了南方半壁。
他放下笔。
方铁，东升不是物流公司。
从来就不是。
东升是血管。货是血。血管铺到哪，血就流到哪。
方铁点头。
东哥，下一步……
下一步不急。让大眼把明州跑通。让老曹把怀州跑满。让陶斌把安平跑稳。东升的人各守各的线，各跑各的货。网自己会织。
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面上一声笛。班轮准时出港。
……
明州的事没那么顺。
大眼跑安平到明州的铁路支线，第三趟货出了问题。
不是货损，是人。
安平铁路货运站往东，到明州港的铁路支线叫安明线。这条线名义上归省铁路局管，但实际调度权捏在明州本地一家叫安通货阅公司手里。安通老板姓骆，四十出头，明州本地人，以前在铁路局干过调度，后来出来单干，手里养了二十多号人……不是司机，是看线的。
看线的意思是：这条支线上哪趟车先发、哪趟车后发、哪节车皮给谁用，骆老板一句话的事。
东升的货从安平装车，走安明线到明州港，头两趟顺利。第三趟，车到了明州铁路交接站，被了。
不是调度失误。是安通的人把东升的车皮挂在了最后一节，前面塞了五趟安通自己的货。东升的箱在交接站多停了十八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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