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中联的货期比电子件松，但破损零容忍。液压件磕一道，海外客户拒收。
东升的铁路整车发运，全程捆扎加固方案定制。到港装箱用防震框架。破损率合同里写，超千分之一赔。
赔多少？
货值全额赔。不打折。
严总监站起来，伸手。
方总，中联的货，先试一单。
中联第一单：六件液压阀组，单件一点二吨，超宽一点一米。走铁路平板车从安平到云海港，换装大件船到海州港，出口东南亚。
方铁让吕工把中联的出货系统跟东升tmS对接。不是mS……中联没有mS，用的是自研的仓储管理系统，老旧，Vb写的，界面灰不溜秋。
吕工看了半时，：方总，这系统没ApI。
没ApI怎么接。
没接口。只能做中间表……中联每导一次Excel出库单，东升系统读Excel，回写豫号。手动，但能用。
能用就用。中联是重工企业，系统升级不是东升的事。先把货跑起来。
第一单跑了七。安平铁路货运站装车，云海港换装，海州港上船。全程系统有记录……靠的是吕工写的Excel中间表脚本，每凌晨自动跑。笨，但稳。
严总监收到海运提单复印件，给方铁打电话：
方总，七。比走深圳快两。运费省了四成。
严总，下个月加量。
加。中联每月大件出口二十到三十单。东升吃得下，全给你。
安平三家对接跑通之后，第四家、第五家自己找上门了。
安平电子第二单翻倍到六千台。安平汽配集团签了季度框。中联机械月发运量预计破十五单。东浦又介绍了两家……做五金紧固件的和做LEd灯具的，都是出口型企业，痛点一样：旺季舱位没保障、货期不稳定、物流散乱。
方铁没全接。挑了两个能走铁路整车的先签，零担件让崔成和怀通跑。
安平分公司运营满一个月，报表出来：
? 铁路发运：月发运量破八千吨
? 公路零担：月吞吐破六百吨
? 大件整车：中联机械十五单
? 系统对接：四家
? 安平分拨中心：基础施工完成，仓体钢结构下月开工
方铁把报表发给林向东。林向东回了一条：
安平成了。下一步，安平往西。
五
安平往西是邻省腹地深处。下一个地级市叫宜州。
宜州不是制造基地，是商贸集散地。邻省西部的农产品、矿产、轻工品，全在宜州中转。东升如果拿下宜州，等于把邻省西部的货流也拽进网里。
但宜州远。安平到宜州，公路四个时，铁路没有直达……要走邻省省会中转。
方铁跟林向东通电话：
东哥，宜州要不要现在铺？
不急。安平分拨中心还没建完，系统对接才四家。宜州是第二步。
那下一步……
下一步把安平跑满。洪启年的线拉到满负荷，崔成和怀通的双线跑通全邻省东部，中联的大件做成标杆。安平做透了，宜州自然就通了。
明白。
另外，方铁……
东哥你。
你在安平待多久了？
方铁想了一下。
快两个月。
该回来一趟了。安平分公司配个副手，你带出来。你不能一直蹲安平。
东哥，安平刚跑起来……
刚跑起来才需要放手。你不放手，安平分公司永远是你的，不是东升的。带个人出来。
带谁？
让绍杰从云海派个运营总监过去。你带一个月，交出去，回来。
方铁沉默了一会儿。
明白。
六
魏绍杰派的冉了。姓陶，三十五，干了六年物流，之前在铁路局做过调度。方铁带了陶斌两周……带他见洪启年、见崔成、见沈总、见严总监、见罗老板。带他跑铁路货运站、跑分拨中心工地、跑零担线路。
两周后，方铁把安平分公司的钥匙和报表交给陶斌。
陶斌，安平的事你接。我回云海。
陶斌接过钥匙。
方哥，我接得住吗？
接不住就打电话。但先自己扛三。
方铁收拾东西，第二走。
曹建从怀州赶来送他。两个人站在安平铁路货运站站台上，洪启年的龙门吊在转，一列平板车正往东开。
方哥，安平跟怀州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怀州是我一锹一锹挖出来的。安平是你三拳两脚打进去的。
方铁笑了一下。
老曹，你那锹挖的是根。我这拳打的是门。根和门，都得樱
方哥，回去替我跟东哥问好。
云海总部。
方铁回来那，林向东在顶楼等他。
瘦了。
安平风大。
林向东把烟递了一根。方铁接了，没点。
安平怎么样。
成了。铁路八千吨起步，系统四家，分拨中心在建。陶斌接了。
怀通呢。
接了系统，跑了十二，没再碰车。罗老板最近在问东升的合资公司模式。
问了？
问了。顺达东升合资的事他在海州听了。问东升在安平搞不搞。
林向东把烟点了。
罗老板坐不住了。
他看到怀通的车跑东升的货，赚东升的钱，但系统、货单、定价全在东升手里。他是在给东升打工。
打工打久了，就想入伙。
东哥，等他开口？
等。但别让他等太久。方铁，你回来正好……顺达东升合资公司第一个月数据你看了，涨了十八。周老板没动静，但不代表他没想法。
东哥的意思是……
顺达和怀通，两条线一起收。安平扎死了，西线稳了。东升该收网了。
方铁点头。
东哥，下一步我干什么？
你歇一周。然后去海州。大眼那边合资公司运营需要人盯。你坐镇海州，大眼腾出手往东出省第二站。
东出省第二站是哪？
林向东走到地图前，手指往海州港东边一指……
海州再往东，邻省沿海。下一个港口城市叫明州。明州港比海州港大，是邻省第一大港。
方铁看着地图。云海是根，海州是东大门，明州是东出海口。
大眼去明州之前，魏绍杰的清单到了。
不是一沓纸，是三沓。明州港格局、物流商分布、产业带货流，拆了两百多项。大眼在云海总部翻了一晚上，圈了七个人、四家公司、两条线。
核心就一个：葛老板。
葛老板全名葛宏明，五十三，明州远洋物流老板，做外贸海运代理起家，手里三条自营支线——明州到胡志明、明州到釜山、明州到大阪。船不大，每条千标箱级，但胜在灵活，不靠马士基、中远那些大船公司。明州港本地外贸厂子走近洋线的货，三成走他的船。
大眼没直接找葛宏明。先找泊位。
明州港三个港区：北港区八个泊位归明州港务集团自营，中港区两个泊位归一家叫东明物流的私企，南港区四个泊位分散在两家手里——一家做散货，一家做集装箱，后者叫海昌码头，老板姓赵，四十出头，做房地产起家，码头是去年刚接的。
大眼先跑的是海昌码头。
赵老板跟葛宏明不是一路人。葛宏明做船、做代理、做物流全链条。赵老板是拿地盖码头，当包租公——码头租给船公司、租给货代、租给物流商，自己不碰运营。
大眼在码头现场看了半时。四个泊位，两个在转，两个空着。堆场大，但箱子稀稀拉拉。
赵总，东升供应链，云海来的。
赵老板办公室在码头二楼，落地窗看泊位。人胖，戴金链子，话快：
云海东升？听你们在海州跟顺达合了资。
对。现在想进明州。赵总的泊位——
我四个泊位，两个空着。租吗？
不租。合作。
怎么合作？
东升不租泊位，东升带货流。云海港、海州港、安平铁路线、怀州分拨——东升的货从内陆走铁路和公路到明州港出海，走赵总这边的泊位装箱、靠泊、出运。东升保底月吞吐量，赵总出泊位和堆场。收益分成。
赵老板眼睛亮了。
保底多少？
起步三千标箱每月。三个月内拉到五千。
三千标箱——赵老板算了一下。堆场利用率能拉到七成。
七成不够。东升的货填进去，拉到九成。
合作可以谈。但条件——东升的货必须走我的泊位，不能走隔壁。
明州港东升的货，优先走海昌码头。但赵总的价格不能高于港务集团公开价。
公开价？公开价我没利润。
东升带的是增量，不是存量。增量不走公开价走协议价。赵总让两成，东升保底三千标箱。算得过账。
赵老板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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