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云海港的灯一排一排，江面上一声笛。班轮准时出港。
系统对接比方铁想的难。
东浦供应链的mS是新加坡总部的标准系统，英文界面、英文字段、英文日志。东升It部三个伙子，两个会Java，一个会python，ApI接口写过七家客户的ERp，但没接过新加坡的系统。
沈总那边催得紧。
方总，安平电子下个月要跑JIt供料试点。东浦做线边仓配，成品下线后进东升的箱、走铁路、出海。系统不接，货出来没人知道往哪送。
方铁把It部带头的叫上来。伙子姓吕，二十六，戴眼镜，话少。
吕工，对接难点在哪。
沈总那边系统字段命名规则和我们的不一样。比如出库单，他们叫Issue order，我们叫outbound。字段映射要做一遍。还有时间戳……他们用Utc+8但日志里带时区标记，我们不带。数据同步会有延迟。
延迟多少。
目前测试，单向同步三到五秒。双向同步可能到十秒。
十秒不校JIt供料，生产线等料，十秒可能就是停线。
方总，十秒是极限了。网络延迟加系统处理……
压到三秒以内。
三秒……
三秒。做不到就加服务器、加带宽、加人。吕工，东升在安平第一单系统对接如果掉链子，后面九家厂子全没戏。
吕工回去加了三班。服务器从云海迁了一台到安平本地机房，ApI网关重写了两遍，字段映射表做了四百多条。第四测试，双向同步压到二点七秒。
沈总那边验收通过。
第一单来了。
安平电子，邻省中部最大的消费电子代工厂，月产三百万件，出口占六成。东浦做它的入厂物流和线边仓配三年了。成品下线后进东浦的VmI仓，以前走公路零担到深圳盐田港出海，运费高、时效慢、旺季甩柜。
东升接的是：成品从东浦VmI仓提箱→安平铁路货运站装车→云海港→海州港→出口。
全程一单到底。东升系统跟东浦mS对接，安平电子的ERp自动推送出库指令，东浦mS接单后通知东升调度，东升派箱到VmI仓，装货、封箱、铁路豫、云海港清关配舱，全链路可视化。
第一箱货，三千台平板电脑配件。
方铁站在东浦VmI仓门口，看着叉车把最后一个箱子推上东升的集装箱。
封条一锁。
走了。
集装箱上拖车，走安平经开区到铁路货运站的路。十五分钟到。洪启年的专用线上，龙门吊把箱吊上平板车。方铁看了一眼表：上午十点零七分。
洪总，几点发车。
洪启年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对讲机。
十一点。跟云海港的班列对点。到了云海不停车，直接进港。
到了云海港多久能清关配舱。
东升的系统接了港务平台，到了自动清关。舱位大眼留了，不排队。
十一点整，汽笛响。平板车动了。
方铁看着那节车厢沿着铁轨往东走，消失在安平的际线里。
箱到云海港，下午四点十二分。
自动清关，二十分钟。配舱，直接上远海班轮。大眼在海州港等箱，到了之后自动分拨到顺达东升合资公司的堆场。全程系统有记录，方铁在安平办公室盯着屏幕看：
10:07 东浦VmI仓封箱
10:22 抵达安平铁路货运站
11:00 发车
16:12 抵达云海港
16:32 清关完成
17:05 配舱上船
d+2 14:00 预计抵达海州港
东浦沈总那边也看得到。新加坡的系统里弹了一条：
Shipment EtA: day 3, 14:00, haizhou port.
沈总给方铁发了条消息：方总，全程可视化。安平电子的供应链总监看了，很满意。
方铁回：第一单。后面还有九家。
怀通那边动了。
不是降价。是断车。
曹建在怀州打电话过来，声音急：
方哥，怀通把怀州到安平的零担线路掐了。东升在安平签的崔成宏捷网，零担货从安平到怀州中转，怀通在怀州高速口堵车。
堵车？
不是真堵。怀通的车跟东升的零担车了。在怀州东高速口，怀通一辆六轴重卡蹭了东升的零担车。不严重，蹭了后视镜。但交警来了，扣车验损，零担车晚了一。
一次还是多次。
三次。三内三次。都是怀州到安平线路上的零担车。
崔成那边什么反应。
崔成火了。找怀通罗老板理论，罗老板路是公共的，碰了是意外
方铁没话。
方哥，罗老板不是降价了。降价是幌子。他真正动的是……断东升在安平和怀州之间的零担接驳。
零担接驳是崔成的线，不是东升的线。怀通堵的是崔成的车。
但货是东升的。
货是东升的，车是崔成的。罗老板打的不是东升，是崔成。
曹建沉默了一下。
方哥，那怎么办？
让崔成加车。零担线路加密一班，怀通堵一辆东升派两辆。堵不起。
崔成肯吗？
肯。他的车空返率东升在降。多跑一班不亏。
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让大眼从海州调两台车过来。不走高速，走国道。怀通堵高速口，东升走国道进怀州。慢半时，但不堵。
方哥，这是躲。
不是躲。是让怀通知道……堵不住。
方铁第二招不在路上。
在货上。
怀通为什么敢堵？因为怀州到安平这条零担线是怀通的利润命脉。怀通七成货量走这条线，东升的零担货填进去之后，崔成的车跑得动了，怀通的车空了。
方铁让魏绍杰从云海调了一批货过来……云海本地的零担货，不走东升自己的网，直接塞给崔成，走怀州到安平线。
绍杰，云海到安平，零担货有多少？
月零担发安平方向大概四百吨。电子件、汽配件、五金。
全走崔成的车。
不走东升自己的线？
不走。东升自己的线跑干线和大件。零担让崔成跑。云海到怀州到安平，一整条线喂饱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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