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彻底熄灭。余烬还在地面上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堆堆还在呼吸的炭火，但已经不足以阻挡任何东西了。
第二波来得比预想的要快。火焰刚熄灭不到一刻钟，远处的黑暗中就重新响起了脚步声，比第一波更密集，更沉重。那些灰黑色的轮廓在余烬的微光中显现出来时，城墙上的士兵们几乎同时拉满了弓弦。
“放。”阿布布的声音从城墙上落下来，不高，但清晰。
箭矢齐发。
这一次的僵尸数量比第一波更多，队形也更密集。它们踩过那些已经烧成焦炭的同伴残骸，脚步依然没有加快，保持着匀速的节奏，在火光与暗影的边界线处持续涌向城墙。前排的被射倒，后排的踩上去，步伐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速，只是不断涌入那片被箭矢覆盖的狭长区域。
墙根下的尸堆又开始堆积了。这一次堆积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因为地面上已经有了烧焦的基底，新倒下的尸体堆在焦炭上，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新的斜坡。几处墙段已经有两三米高的尸体堆在下方堆实，爬在最上面的僵尸已经能够平视墙垛上的士兵。
赵铁柱不再等了。他把战斧从墙垛上提起来，抡了一圈，劈翻了最先探上墙头的两只僵尸。然后他朝城墙下喊了一声：“野猪，上来。”
几十个野猪步兵从城墙内侧的通道涌上墙头，手中的战斧和重锤同时挥动，将那些刚从尸堆顶端露出脑袋的僵尸砸落下去。他们的动作比射手更直接，更粗放，墙垛上的战斗从远距离射击变成了近身搏杀。
卡洛斯在城墙内侧的街道上原地踱了两步。他的骑兵依然在营地后方待命，没有出城。马蹄在泥地上不安地挪动，但没有人下令解开缰绳。
“还不出？”卡洛斯走到城墙下，仰头看了叶一眼。
“还不到时候。”叶的声音从墙垛上方传来，“地面部队的规模还不足以把它们全部牵制住，而且空中还有石像鬼在盯着。骑兵一旦出城，石像鬼就会从空中封锁退路。”
卡洛斯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重新走回骑兵队列前面，没有再追问。他站定后，目光顺着城墙上的火光扫了一圈，像是把自己手头的兵力在心里重新盘过一遍，也知道出城的时机还悬在某条线后面，只是抬着头等那根线被触到。
墙头第二段战线上，野猪步兵和僵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几处墙段的尸堆已经堆过了墙垛高度，僵尸可以直接从尸堆顶部跨上墙头，不用再攀爬。赵铁柱把最近的几具僵尸踢回墙外，但那具尸堆的高度还在缓慢增加。
阿布布的箭矢依然在射击，但她的目标已经从地面转向了那些即将爬上墙头的先锋，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地钉入目标头部，然后迅速搭上下一支箭。她的箭囊里还能看到几支箭的尾羽，箭改数量在持续减少。
城墙内侧的街道上，杜蕾斯终于举起了法杖。她没有念咒，只是将法杖向下一顿，杖底撞击地面的声音很轻，但随着那声响，城墙外侧墙根下方的泥土出现了几条不明显的裂缝。裂缝沿着墙根快速延伸，在尸堆底部交错，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口袋。那些堆积已久的尸体和泥土一起沉陷下去，在墙根外侧形成了一道浅沟，将正在攀爬的僵尸从墙面上剥离下去。几处已经接近墙垛顶部的尸堆下陷了半米，重新拉开了高度差，让墙头的野猪步兵多出了大约一个上身的距离。
赵铁柱趁机把最后几只扒在墙垛边缘的僵尸扫下去，然后退回半步，喘了口气，手里的战斧滴着黑色的液体，在他脚下积成一片湿润的痕迹。
“妈的，真会挑时候。”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城墙上的嘈杂中依然能被周围几个人听到。
营地中央的光球依然悬在空中，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但依然稳定。空中石像鬼没有再次俯冲，只是在高空盘旋，保持着距离，像是还在等。杜骑在龙鹰上，弓弦没有松开，但也没有放箭，目光始终跟在那些石像鬼的盘旋轨迹上。
阿玛尼再次从营地后方走出来，站在城墙下，抬头看了看色。云层在缓缓变薄，但在黑暗的边缘依然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风的方向略有不同。他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在走夜路时辨认方向的人特有的笃定：“还有两个时辰亮。”
叶看了一眼边，云层在缓慢移动，但没有任何亮起来的迹象。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墙外的黑暗郑火墙还在燃烧，余烬在夜风中明灭，像一扇正在缓缓关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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