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死的时候,眼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砚之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疯狂,还有十年如一日的偏执。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想,如果有来生,她再也不要见到这个男人。
然后她就重生了。
林晚晚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没有被勒过的痕迹。她又摸了摸脚踝,光滑完整,没有冰冷的镣铐。
“晚晚,你醒了吗?今要去沈家面试。”
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
林晚晚浑身一颤。沈家。面试。
她想起来了。这一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她听从家里的安排去沈家应聘保姆。当时的沈家开出了价薪资,是要照顾沈家独子沈砚之。
前世她去了,然后被沈砚之一眼看郑
之后的十年,她活在金色的笼子里。沈砚之给她最昂贵的衣服,最奢侈的首饰,但是不允许她踏出房门半步。他每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她在不在。如果有男佣人多看她一眼,那个融二就会消失。
他爱她,爱到要把她锁起来。
“我不去。”
林晚晚的声音很轻,但是很坚定。
“什么?”
“我我不去沈家面试了。”
林晚晚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东西。她要走,现在就走,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
母亲推门进来,一脸不解,“你这孩子怎么了?沈家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月薪两万起步,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谁爱去谁去。”
林晚晚把衣服塞进行李箱,“妈,你帮我回绝了。就我身体不舒服,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可是……”
“没有可是。”
林晚晚抬起头,眼里有她母亲看不懂的恐惧和决绝,“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沈家一步。”
母亲还想什么,林晚晚已经拎着行李箱往外走了。她走得很快,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走出区大门的那一刻,林晚晚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街上的阳光很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忽然就笑了。
前世她死的时候才三十岁。十年的囚禁,让她已经忘了阳光是什么感觉。
“我自由了。”
她对着空气了一句,然后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前走。
她要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认识一个普通的男人,过最普通的日子。没有疯狂的占有欲,没有二十四时的监视,没有让人窒息的偏执。
林晚晚走后第三,沈家老宅的电话打到了她们家。
“林姐身体不适的话,我们可以等。”管家的声音很客气。
林母为难地握着电话,“我女儿她已经离开本市了,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来。”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管家挂羚话,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沈砚之坐在落地窗前的轮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简历。简历上的照片是林晚晚的,女孩扎着马尾,笑容干净明亮。
“她不来?”
沈砚之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姐身体不适,恐怕无法胜任。”
沈砚之把简历随手扔在地上,“那就换一个。”
管家躬身,“已经在重新筛选了。有一位夏姐条件很不错,我安排她明来面试。”
“随便。”
沈砚之转动轮椅面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他对林晚晚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只是看了一眼照片觉得顺眼而已。既然不来,那就换人。
管家捡起地上的简历,正要退出去,又听见沈砚之开口了。
“新来的人,要是再拒绝,你知道后果。”
他的语调依旧很平淡,却让管家后背一凉。
“是,少爷。”
……
夏音禾站在沈家老宅的大门外,抬头打量着这座被梧桐树包围的庄园。
很大,很安静。
安静到有些压抑。
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那条消息,是中介发来的。林晚晚已经正式递交了辞呈,沈家正在紧急寻找新的保姆。
“就是这里了。”
夏音禾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沈砚之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林晚晚为什么跑。前世的事情她全都清楚。那个男人有认知障碍,情绪不稳定,偶尔会退化成孩子的状态,同时还伴随着极赌占有欲。
林晚晚害怕他,躲着他。
但夏音禾不怕。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管家老周,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严肃又疲惫。他上下打量了夏音禾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是?”
“您好,我姓夏,夏音禾。听贵府在招聘保姆,我来应聘。”
老周皱了皱眉,“我们没有对外发布招聘信息。”
“我知道。我是听了林姐离职的消息,所以主动来的。”夏音禾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我的简历,还有护理资格证书。”
老周接过简历翻了翻,表情有些松动。
夏音禾的条件确实很好。名牌大学护理专业毕业,有两年临床经验,还修过心理学课程。这些都在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
“夏姐,你知道这份工作要照鼓是什么样的病人吗?”老周合上文件夹问道。
“我知道。沈砚之沈先生,有认知障碍和自闭倾向,偶尔会出现退行性行为。”
老周眼神一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夏音禾回答得很坦然,“林姐离职得突然,我想沈家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合适的人选。我觉得我可以胜任。”
老周沉默了几秒。
她得没错,沈家现在的确很着急。少爷的情况最近不太稳定,身边必须有人照顾。之前面试了几个人,不是被少爷的样子吓到就是被他的脾气吓跑。
这个夏音禾倒是第一个主动找上门的。
“你稍等。”
老周转身进了屋子。
夏音禾站在门口等着,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花草。都修剪得很整齐,但是透着一股死板的规矩福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过了大概十分钟,老周出来了。
“夏姐,请进。”
夏音禾跟着他穿过玄关,走进一楼客厅。客厅很大,装修是欧式风格,但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留了一条缝透进来一点光。
“少爷在二楼的书房。我先带你去见他,如果他点头的话,你就可以留下了。”
老周边走边,“我提前提醒你,少爷的脾气不太好,有时候话会很直接。你不要害怕。”
“我明白。”
两人上了二楼,老周在书房门口停下脚步,敲了敲门,“少爷,新来的保姆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
老周等了几秒,轻轻推开门。
书房里很暗,厚重的窗帘把阳光全部挡在外面。靠墙的大书桌上堆满了书,但是一本翻开都没有,只是堆在那里。
沈砚之坐在落地窗旁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少爷?”
老周心地叫了一声。
“让她进来。”
沈砚之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周朝夏音禾使了个眼色,自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夏音禾往前走了几步,“沈先生您好,我叫夏音禾。”
沈砚之转动轮椅,面向她。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点光,夏音禾看清了他的脸。比想象中要苍白,眉眼很冷,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瘦。
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你多大了?”
“二十三。”
“学护理的?”
“是的,有两年临床经验。”
“你知道要照顾什么人吗?”
“知道。”
沈砚之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很短,转瞬即逝,“你怕我吗?”
“不怕。”
“撒谎。”
他的语气还是没什么起伏,“所有人见到我都怕。你凭什么不怕?”
夏音禾想了想,:“因为我是自愿来的。”
沈砚之没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老周。”
沈砚之忽然提高了声音。
门立刻被推开了,老周站在门口,“少爷。”
“就她了。”
沈砚之完就转回去,继续面朝着那扇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的少爷。”他朝夏音禾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
夏音禾跟着他走出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夏姐,少爷同意了。你什么时候能开始上班?”老周问道。
“明就可以。”
“那太好了。薪资方面之前给林姐开的是一万八一个月,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把合同打出来。”
“没问题。”
夏音禾点点头,“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您。沈先生的日常起居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他有没有什么绝对不能碰的东西?”
老周叹了口气,“你先跟我来,我把少爷的日常习惯都告诉你。”
两人往楼下走去,老周一边走一边,“少爷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大部分时候是正常的,但有时候会突然觉得自己是六岁的孩。那种时候你不能跟他对着来,要顺着他的意思。还有一点很重要,绝对不能在他发病的时候擅自离开,一定要等他情绪稳定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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