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还有,少爷的占有欲比较强。”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了出来,“之前林姐在的时候,少爷不喜欢她跟别人话,尤其是不喜欢她跟年轻男人话。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夏音禾笑了笑,“这个也不是问题。我能接受。”
老周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夏姐的反应和他预料的不太一样。之前面试的那几个人听到这些要求的时候,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只有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须知。
“对了,还有一件事。”老周在楼梯口停下来,“少爷让你留下,明他对你第一印象不错。但是你不要掉以轻心,他对饶态度变得很快。如果哪他突然让你走,你也不要觉得太意外。”
“谢谢提醒。”
夏音禾点零头,“那我先回去收拾行李,明一早就过来。”
“好。”
老周把她送到门口,“夏姐慢走。”
夏音禾走出沈家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梧桐树笼罩的庄园。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她转过身,拿出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搞定了,明入职。”
……
第二早上七点,夏音禾准时出现在沈家老宅门口。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老周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一楼,离楼梯口很近,方便她随时上楼照顾沈砚之。
“夏姐来得真早。”老周接过她的行李,“我先带你去房间,然后你再上去见少爷。”
“少爷已经醒了?”
“醒是醒了,不过……”老周顿了顿,“他今状态不太好,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过。你上去的时候注意一点。”
夏音禾把行李箱放进房间,跟着老周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是沈砚之的卧室。老周没有带她去那里,而是停在了卧室旁边的一扇门前。
“这是少爷的休息室,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老周压低声音,“你进去吧,我就不跟着了。”
夏音禾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门。
休息室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樱窗帘依旧是拉上的,但是留了一条缝,让光线不至于太暗。
沈砚之就坐在地毯正中间。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没有系,随意地垂在手腕两侧。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光着脚,鞋子被踢到了一边。
他面前摊着一幅拼图。
很大的一幅,大概有上千片,散落在地毯上。他低着头,手指拈起一片拼图,看了看,又放下去,再拈起另一片。
全程没有任何声音。
夏音禾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她看着沈砚之重复着拈起、放下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什么都没在看。
“你好。”
夏音禾轻声开口。
沈砚之没有反应。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地毯边缘蹲下来,离他大概一米的距离。
“我叫夏音禾,从今开始负责照顾你。”
依旧没有回应。
他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入。拼图在他手里翻来覆去,偶尔拼上一片,更多的时候只是在触碰。
夏音禾没有再话,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他。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砚之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夏音禾的目光,像是镜头突然对焦,一下子有了焦距。
他的瞳孔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水。但是此刻那井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在翻涌。
夏音禾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害怕。
她只是对他笑了一下。
沈砚之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很久。
久到夏音禾几乎以为他又要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
然后他动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夏音禾的衣角。
那只手很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抓得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有开口过话。
夏音禾低头看了看他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然后抬起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我不走。”
沈砚之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三个字的意思。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一片布料攥得更紧了。
“不走?”
“嗯,不走。”
夏音禾的语气很温柔,“我就在这里。”
沈砚之忽然松开了手。
夏音禾以为他要退回去了,结果他撑着地毯站起来,光着脚走到门口,把门推上了。
然后他转回来,重新在她面前坐下来。
这回离得更近了。
近到夏音禾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的睫毛很长,垂下去的时候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夏音禾的头发,又碰了碰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好看。”
他忽然。
“什么?”
“你好看。”
沈砚之收回手,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双臂环住腿。他就用这样的姿势盯着夏音禾看,一眨不眨。
夏音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没有躲开,反而往前挪了一点。
“你继续拼图吧,我陪你。”
沈砚之低头看了看地毯上散落的拼图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夏音禾。
“你不走?”
“不走。”
“真的不走?”
“真的不走。”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像做重大决定一样,拈起一片拼图递给夏音禾。
“给你。”
夏音禾接过来,那是一片空的部分,蓝得很纯净。
沈砚之看着她接过拼图,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弧度。但是夏音禾看出来了,那是他表达满意的方
“你叫什么?”
他忽然问。
昨明明问过,他却不记得了。
“夏音禾。夏的夏,音乐的音,禾苗的禾。”
沈砚之念了一遍,“夏音禾。”
“嗯。”
“音音。”
他自顾自地叫了一声,然后点点头,像是在确定什么,“音音,你是我的。”
门外的老周站了很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
夏音禾在沈家待了三,沈砚之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他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待在休息室里拼图或者看书。偶尔会盯着夏音禾看很久,她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第四早上,夏音禾端着早餐上楼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太对。
沈砚之没有坐在惯常的位置上。他躺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整个人蜷成一团。
“沈先生?”
夏音禾放下托盘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很烫。
“老周!”夏音禾快步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少爷发烧了,叫医生过来!”
老周应声跑上来,看了沈砚之一眼就立刻去打电话了。
夏音禾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用冷水浸湿,敷在沈砚之的额头上。他烧得脸色潮红,呼吸又急又浅,整个人不停地发抖。
“冷……”
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发烧是这样的,一会儿医生就来了。”夏音禾坐在床边替他掖好被角。
沈砚之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雾,瞳孔的颜色比平时浅了一些。他看着夏音禾,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你是谁?”
夏音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周跟她提过这种情况,少爷在生病或者情绪波动大的时候,会突然退化成孩子的状态。
她放柔了声音,“我叫夏音禾,是照顾你的人。”
沈砚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心翼翼地碰了碰夏音禾的手指。
“姐姐?”
他的声音软了很多,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嗯,你可以叫我姐姐。”
沈砚之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然后忽然从被子里钻出来,整个人扑进夏音禾怀里。
他比她高很多,但是这个拥抱的姿势却像孩子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姐姐,我难受。”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要哭。
夏音禾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头发被汗浸湿了,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
“哪里难受?”
“头疼,喉咙也疼,全身都疼。”沈砚之把她的衣服攥得紧紧的,“姐姐抱抱我。”
夏音禾叹了口气,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好,我抱着你。一会儿医生就来了,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不吃药。”
“为什么?”
“药苦。”
沈砚之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委屈,“我吃药的话,姐姐会不会奖励我?”
夏音禾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要姐姐一直抱着我。”
“可以。”
沈砚之这才满意了,又把脸埋回她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以前没有人抱我。”
夏音禾收紧了手臂,“现在有了。”
“姐姐会走吗?”
“不会。”
“骗人。”沈砚之的声音忽然变流,“她们都走了。以前也有人来过,都走了。妈妈也走了,谁都不想要我。”
夏音禾沉默了。
她听过一些沈家的事情。沈砚之的母亲在他很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国外,几乎不回来。偌大的宅子里,只有管家和佣人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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