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站在梵蒂冈地下墓穴的秘典圣所图书馆中央,周围是熊熊燃烧的真理之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是秘典圣所的守密者们用两千年时间培育出的“审判之焰”——白色的,纯净的,能把一切被判定为“异端”的存在烧成灰烬。
火焰从墙壁上那些刻满符文的石砖缝隙里涌出来,从地板上的暗格里喷出来,从穹顶上倒挂的烛台上滴下来。
它无处不在,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在图书馆里蔓延。
五号站在火焰中央,闭着眼睛。真理之火在他身上燃烧——他的作战服已经烧没了,皮肤在火焰中发出嗤嗤的声响,肌肉在高温下收缩、焦黑、然后剥落。疼,疼得他咬碎了后槽牙。
但他没有剑他用重塑之力在体内构建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保护膜,刚好够保护他的意识核心不被火焰烧毁,但不够保护他的身体。
火焰烧穿了他的皮肤,烧穿了他的肌肉,烧到了他的骨骼。他的肋骨暴露在火焰中,白色的骨骼在高温下开始发黄、发灰、然后出现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在骨骼表面蔓延,像干旱太久的土地在开裂。
但他还是没有剑他在等。
等这团火焰触发秘典圣所的古老警报——那个被埋藏在图书馆地下约五十米深处的警报系统,只有在检测到“异端”被真理之火焚烧时才会启动。
警报会引动整个罗马的灵脉共振,灵脉共振会让秘典圣所的所有秘密通道同时暴露。
那些通道里有一条通往威尼斯泻湖底部的捷径。
他在等。等那条通道暴露出来。等真正的徐舜哲通过他的视角看到那条通道的坐标,然后在威尼斯泻湖的战斗结束后直接潜入泻湖底部。
火焰越烧越旺。守密者们站在火焰外面,穿着白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手里握着刻满拉丁文咒语的权杖。
他们在吟唱——不是拉丁文,是更古老的、比罗马帝国更早的语言。
每一个音节都在为真理之火注入新的力量,让火焰烧得更高、更热、更纯粹。
五号的身体在火焰中开始崩解。他的左手手指一根一根地变成灰烬——先是食指,然后是中指,然后是无名指。
灰白色的粉末从手指上剥落,在火焰中飘散,像一只只死去的飞蛾在起舞。
但他没有倒下去。他用重塑之力封住了脊柱,让自己保持直立的姿势。
他要站着死。
不是因为尊严,不是因为倔强,是因为他必须让火焰烧遍他的全身每一个角落,让警报系统检测到最强烈的“异端”信号。
“烧吧。”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烧得再旺一点。”
真理之火在他的头顶汇聚,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白色漩危
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不是实体,是能量。
是秘典圣所两千年积累的所有审判之火的核心,是那些被烧死的“异端”留下的怨念,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留下的伤痕。
警报响了。
不是人类的警报声,是更古老的——整个梵蒂冈地下的灵脉在那一瞬间同时震动。
那些从罗马帝国时代就沉睡在地下的古老石砖在震动中开裂,那些刻在石砖上的符文在震动中发光,那些被封印了两千年的秘密通道在震动中一扇接一扇地打开。
五号能感觉到——在他脚下的石板深处,约五十米的位置,一条古老的传送通道被激活了。
那条通道用最古老的符文铸成,是秘典圣所建立之初留下的“逃生之路”。
它的另一端通往威尼斯泻湖底部——三千年前,永眠教团和秘典圣所曾经为了那颗陨星碎片打了一场长达百年的战争,最终双方都精疲力竭,签订了一份秘密协议。
秘典圣所在泻湖底部建了一条传送通道,作为监视永眠教团的手段。
那条通道的坐标,在警报启动的瞬间,被五号通过银色丝线传给了徐舜哲。
“收到了吗?”他在意识深处问。
丝线另一端传来一阵极轻的脉动。
确认。
五号在火焰中笑了。他的嘴唇已经烧没了,牙齿暴露在外面,那个笑容看起来狰狞而可怖。
但那是真的笑。是任务完成后的解脱,是终于可以停止战斗的释然,是“我不白死”的确认。
“那就好。”他。
他收回了维持脊柱的重塑之力。
身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像一座被烧了太久的老房子,从最深处一层一层往下塌。
他倒在火焰里,被白色的火舌吞没,化作一堆灰色的粉末。
粉末在火焰中飘散了几秒,然后落在地上,和那些两千年的尘埃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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