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号蹲在北极冰盖的裂缝边缘，背对着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狂风。
他的作战服表面结了一层冰壳，眉毛和睫毛上挂满了冰晶，每一次呼吸都有白色的霜从鼻孔里喷出来。
但他的眼睛很亮——暴怒本源在他体内流淌，把那些冻得发紫的毛细血管重写成一种更耐寒的结构。
他的体温保持在三十五度，比正常韧，但够用。
冰层下面约三千米处，万机之灵的数据中心正在运转。
四号能“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看——冰层太厚了，连暴怒本源强化过的视线都穿透不了三千米的冰壳。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数据流的脉动频率。因为他的重塑之力是从徐舜哲体内分出来的，而徐舜哲体内有李临安的三千年灵力。
灵力中包含了李临安对万机之灵的全部了解——他们的技术结构，他们的能量体系，他们的巡逻模式。
数据中心有一个盲区。不是技术漏洞——万机之灵的系统理论上没有漏洞。是“运算过载”造成的瞬时延迟。
裁决者的核心处理器每七十二时会进行一次全系统自检，自检期间所有外部传感器的数据处理速度会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这百分之零点三的下降只持续不到两秒，但足够一个有重塑之力的人趁虚而入。
四号在等那两秒。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表面冻裂了，指针还在走，但已经不准了。
他用指尖敲了敲表盘，重塑之力从指尖涌出，渗进表的机械结构里，把那些被冻住的齿轮“重写”成更耐寒的材质。指针重新开始正常走动。
“还有四十七分钟。”他自言自语。
他蜷缩在冰裂缝的边缘，把复制的三尖两刃刀抱在怀里。布条缠着刀身，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在布条上呵了一口气，热气在布条表面凝结成更多的冰。他苦笑了一下——这把复制的刀在极寒环境下越来越脆，可能在真正需要用它的时候会直接碎裂。
他闭上眼睛，让重塑之力在体内循环。那些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血管里缓慢流淌，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部分寒意，注入一部分温暖。
他在蓄力。
四十七分钟后，他要用所有的重塑之力在冰层上炸开一个洞，潜入数据中心，把那份伪造的战斗数据植入裁决者的核心数据库。
那份数据是由徐舜哲提供的——在上一轮时间线里，徐舜哲在帝王谷的沙地上和裁决者战斗时，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扫描了裁决者的全部攻击模式。
那些攻击模式被分析、被拆解、被找到了一种可利用的规律：裁决者在锁定目标时，会优先瞄准目标身体能量波动最强的部位。
因为裁决者的核心逻辑是“消灭威胁”，而威胁的大是由能量波动强度决定的。
徐舜哲的能量波动最强的地方，是左肩。因为暴怒本源和灵力在他体内打架，两种能量的冲突点就在左肩的突穴附近。
那里是他的“死穴”——不是生理层面的死穴，是能量层面的。
两种规则在左肩交汇时会产生巨大的能量波动，在裁决者的传感器里，左肩看起来像是全身上下最大的威胁。
但那是假的。徐舜哲真正的弱点是右膝——那些被反噬进来的能量在右膝形成了一种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只要被精准击中，整个右腿的神经系统会瞬间瘫痪。
但右膝的能量波动很弱，在裁决者的传感器里几乎看不出来。
四号的任务是潜入数据中心，把一份伪造的战斗数据植入裁决者的核心数据库。那份数据会告诉裁决者：徐舜哲的弱点在左肩。裁决者会信。因为它已经通过自己的传感器检测到左肩确实有巨大的能量波动。那份伪造的数据会“确认”它的判断，让它不再怀疑。
然后当真正的徐舜哲面对裁决者的时候，裁决者会把所有火力集中在他的左肩。他会故意让左肩暴露，引诱裁决者全力攻击。
然后趁裁决者调整攻击模式的瞬间，从右侧突进，用三尖两刃刀刺穿裁决者的核心。
“百分之零点三。”四号低声。“两秒钟。够他用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极光。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光带在夜空中舞动，像一条被风吹动的彩绸。
极光是带电粒子撞击大气层时产生的发光现象，但在四号眼里，它不是极光，是地球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地球意志的存在——不是白鹿，不是那种具象化的形态，是更基本的、更本质的。
他听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刀。
“还有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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