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公告】
【通缉对象:徐舜哲】
【通缉等级:黑】(最高等级)
【击杀奖励:两百年寿命 + 五次规则级能力赋予 + 五次超凡觉醒资格】
【注:通缉对象预计将在七十二时内完全失明。预计将在九十六时内因多器官衰竭死亡。协作者请在七十二时内完成击杀,逾期奖励减半。】
“七十二时。”哈迪尔重复这个数字,“系统给你的寿命只剩七十二时了。”
“够用。”
徐舜哲走到第一具复制体面前,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复制体的眉心。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三尖两刃刀的信息流涌入复制体的意识深处,激活了那些被植入的记忆。
复制体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和徐舜哲的眼睛一模一样——深褐色的瞳孔,眼白干净,没有血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徐舜哲眼睛里的那种东西。没有那些刻进骨头里的疲惫,没有那些被时间冲刷出来的深渊,没有那种见过地狱又从地狱爬回来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这双眼睛里只有任务——一个清晰的目标,一条明确的路线,一个必然会死的结局。
“你叫什么名字?”徐舜哲问。
复制体眨了眨眼。“徐舜哲。”
“你要去哪里?”
“圣焰教堂。”
“去做什么?”
“走进教堂,走到地下墓穴,暴露陨星残骸,然后死。”
“你怕吗?”
复制体沉默了一秒。“怕。”
“怕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如果我不去,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帝王谷的沙地上。赫妮瓦会融化。凯保格埃会抱着她的灰烬等死。徐顺哲会跪在沙地里站不起来。李临安的脊骨会崩解。你会跪在沙地里,脸朝下摔进沙子里,呼吸停了。灰会抱着你的外套,站在沙丘上,往东走,走进那片再也回不来的黑暗里。”
复制体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了无数遍的剧本。但那声音里有种东西让哈迪尔的眉头动了一下——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接近“确认”的东西。这个复制体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自己会死。但他还是要去。
徐舜哲收回手指。指尖离开复制体眉心的瞬间,复制体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关节没有任何僵硬,三尖两刃刀的复制品握在右手,布条缠着刀身,只露出刀柄。
他走到教堂中殿的橡木门前,推开门。雨丝从门外飘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站在那里,站了三秒,然后回头。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他问。
徐舜哲看着他。“活着去,死了回。”
复制体点零头。然后他走进雨里。门在他身后合上,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只剩下屋顶上那些密集的鼓点和烛火在风中的摇曳声。
徐舜哲走向第二具复制体。抬手,点眉心,激活。
“你叫什么名字?”
“徐舜哲。”
“你要去哪里?”
“亚马逊雨林。自然之语总部。生命之树主根系。”
“去做什么?”
“植入暴怒本源碎片,炸毁生命之树的循环系统,然后死。”
“你怕吗?”
“怕。”
“怕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如果我不去,他们会在帝王谷的沙丘上等着分你的尸体。他们会把你的头发拔下来,装进培养皿里,带回生命之树,用你的基因序列培育新的复制体,用你的灵力回路建造新的武器,用你的记忆碎片制作新的陷阱。他们会用你的一切来杀你。”
第二个复制体站起来,从长椅旁边拿起那柄复制的三尖两刃刀,推开门,走进雨里。
然后是第三个。第三个去帝王谷。他知道自己会死在法老的石棺前,知道永眠教团的守墓人会拆解他的身体读取他的记忆。
但他还是去了。因为他知道那张假地图会让永眠教团在红海沿岸浪费三个月时间,三个月足够徐舜哲砸掉第六块陨星碎片。
然后是第四个。第四个去北极。他知道裁决者会用纳米探针拆解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知道核心处理器会把他拆成无数碎片再拼回来。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那份伪造的战斗数据会让裁决者把所有歼灭单元的炮口对准目标的左肩。
真正的徐舜哲没有左肩的弱点,他可以趁歼灭单元调整攻击模式的那几秒钟,冲进数据中心的核心区域。
然后是第五个。第五个去秘典圣所——梵蒂冈地下,那座用圣徒骸骨建成的图书馆。
他知道秘典圣所的守密者们会用“真理之火”焚烧他,直到他的灵魂被烧成灰烬。但他还是去了。
因为他知道那场火会触发梵蒂冈地下埋藏了两千年的警报系统,警报会引动整个罗马的灵脉共振,灵脉共振会让秘典圣所的所有秘密通道同时暴露。
那些通道里有通往万机之灵核心数据库的捷径。
然后是第六个。第六个去血月议会。第七个去黑日教团。第八个去极光之眼。
每一个复制体在激活之前,徐舜哲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你要去哪里?”
“去做什么?”
“你怕吗?”
每一个复制体都回答“怕”。每一个复制体都了同样的话——怕。然后每一个复制体都了“但”。
不是因为被灌输了不存在的勇气,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
恰恰相反,他们拥有徐舜哲的全部记忆——从奥法斯之脐爬出来的记忆,被银躯占据身体的记忆,在慕家大厅磕那三个响头的记忆,把银针刺进慕云醒额头的记忆,在帝王谷跪在沙地里脸朝下摔进沙子里的记忆。
他们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沙粒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呼吸从浅到无,心脏停止跳动,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正因为他们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他们才会“怕”。
但他们会“但”。
因为他们的记忆里还有别的东西——徐顺哲爬过去拔针时断掉的那条手臂,吴山清燃烧自己时那团白色的火焰,赫妮瓦站在光柱里融化的背影,凯保格埃抱着她的灰烬时那双红聊眼睛,灰翻过沙丘时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这些记忆比死亡更重。比恐惧更重。比“怕”本身更重。
第八个复制体推开门,走进雨里。烛火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教堂里只剩最后一具复制体了。他躺在长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徐舜哲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那张脸。
“第九具。”哈迪尔的声音从圣坛边传来,“你刚才了八具的任务。第九具要去哪里?”
徐舜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第九具复制体面前,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屋顶的雨声从密集变成了稀疏,长到烛火又烧短了一截,长到灰从密室的楼梯口走上来,赤脚踩在石板地上,站到他身侧,伸出冰凉的手,握住他的左手。
“第九具不去任何地方。”徐舜哲终于开口了。“第九具留在这里。”
哈迪尔的眉头动了一下。“留在这里?”
“做诱饵。”
徐舜哲转过身,看着哈迪尔。
“系统以为我的眼睛会在七十二时内失明,以为我的器官会在九十六时内衰竭。它会让那些协作者在七十二时内集中进攻。那些协作者会从世界各地赶来伦敦,会围住这座教堂,会冲进来。他们会冲进这扇门,”他指向橡木门,“会冲进中殿,”他指向那些长椅,“会冲上圣坛,”他指向圣坛上的十字架,“会找到这具复制体。”
“他们会杀了他。”哈迪尔。
“会。但他们在杀他的时候,我已经在别的地方了。”
“哪里?”
“威尼斯。”
哈迪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秘典圣所的人在罗马地下有一座废弃的传送阵,可以直接通往威尼斯泻湖底部。第五具复制体在秘典圣所焚烧的时候触发的警报,会暴露那座传送阵的坐标。我已经提前把接收点的传送阵刻在了威尼斯的一家废弃旅馆里——那家旅馆疆卡尔顿’,在圣马可广场东边三条巷子深的地方,门牌号已经锈没了,但楼顶还立着那座坏掉的霓虹招牌,晚上会闪,闪两下停一下。”
他顿了顿。
“威尼斯有一颗陨星碎片。不在陆地上,在水下。威尼斯泻湖底部,埋在淤泥里约六十米深处,由海怪守护着。”
“海怪?”
“永眠教团三千年前在泻湖底部养的东西。不是自然生长的生物,是用陨星能量改造过的。体型很大,覆盖整个碎片所在的区域。上一轮时间线里,为了砸那颗碎片,徐顺哲断了一条手臂,李临安的罗盘碎了三分之一。”
“现在徐顺哲和李临安都不在。”哈迪尔。
“对。所以这一轮不用他们。我自己去。”
哈迪尔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又是那种很难看的、嘴角扯动、面部肌肉生硬的笑。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哈迪尔。
徐舜哲没有话。
“你像一个把所有筹码都压在自己身上的人。你在做一个赌注——赌你自己能在七十二时内砸掉所有陨星碎片。赌输了,九具复制体白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变成废墟,威尼斯泻湖底部的海怪会多一具尸体。”
“赌赢了。”
“世界能多撑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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