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时间想这些。因为远处那三台歼灭单元同时开火了。
三道光柱从三个方向射来。
徐顺哲冲上去。暗红色的能量刀在他手中炸开，毁灭本源像一头被放出笼子的野兽，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能量刀劈向中间那道光柱——刀锋和光柱相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种诡异的“中和”。
光柱从中间被劈开，分成两束，从他身体两侧掠过，击中身后的沙地，炸开两个巨大的坑。
“操！”他骂了一句，能量刀在手中震颤。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能量。
第二波齐射已经来了。
李临安抬起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每旋转一圈就有一圈细密的符文从罗盘边缘扩散出去，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织成一面半透明的盾。
光柱击中盾面，没有穿透，但盾面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他在挡，但是挡不住太久。
赫妮瓦冲上去，双手按在李临安背上。
强化能力发动——她能“强化”一切，包括罗盘的防御符文。
那面半透明的盾在她的强化下迅速增厚，从一厘米变成三厘米，从三厘米变成五厘米。
裂纹停止了扩散。
但她撑不了多久。
徐舜哲站在原地。三尖两刃刀杵在沙地里，刀身上的暗银色开始加速流动。信息流在他意识里勾勒出整片战场的三维地图——徐顺哲在正前方约二十米处，能量波动在快速下降；李临安在左侧约十五米处，罗盘的指针旋转速度开始变慢；赫妮瓦在他身后，能量波动稳定，但凯保格埃的生命体征在下降；灰站在他右侧，握着她的手，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度以下。
还有那些协作者。
他们在从两翼包抄。前方那三台歼灭单元在吸引火力，协作者从左右两侧绕过来，想从背后偷袭。
徐舜哲松开灰的手。
“徐.......”
极轻的一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他的手停了一下。
“回.......来.......”
徐舜哲站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冷的手。
她的手比他很多，五根手指纤细苍白，攥着他的指节，像一株被风吹得太久的藤蔓，终于攀到了一棵树。
他不会回来了。他知道她不会醒来了。
“嗯。”他。
只有一个字。
他松开手。
那只手从他掌心里滑出去，像一片落叶被风从枝头摘下，飘在秋的空气里，不知道会落到哪里。
他从沙地里拔出三尖两刃刀，把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探到左肩上，撕开伤口处的布料。
伤口还没有愈合，血还在渗。他的手指伸进伤口里，摸到肩胛骨。骨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是刚才那颗子弹留下的。
疼。疼得他手指发抖。
远处，第三波齐射来了。
这一次不是三道光柱，是九道。每台歼灭单元的炮口在充能时分裂成三个较的炮口，九道光柱从三个方向射来，覆盖了整片沙地。
无处可躲。
李临安的罗盘盾已经碎了三层，赫妮瓦的强化能力跟不上罗盘的损耗速度。徐顺哲的能量刀在第二次齐射中碎了，新的还在凝聚——但那九道光柱不会等他凝聚完成。
“趴下！”徐顺哲吼道。
“我来。”徐舜哲。
他没有趴下。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朝上，然后往沙地里一杵。
暗银色的光芒从刀身炸开，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不是向外扩散，是向上扩散——那些光芒在沙地上空约三米处凝聚，形成一面弧形的穹顶。
九道光柱击中穹顶。
白色的蒸汽在穹顶下方翻涌，滚烫的，裹着某种不清道不明的焦灼气息。
但穹顶在裂。
从中心开始，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每蔓延一寸，徐舜哲的身体就震一下。
那些被光柱蒸发的能量顺着三尖两刃刀倒流进他体内——不是之前那种从刀身反噬回来的零星能量，是整条河流的水同时灌进一个杯子。
撑不住。
杯子会炸。
“卧槽！你他妈疯了？！”徐顺哲吼道。
徐舜哲没有回答。他咬着牙，牙齿咬着舌头，血从嘴角渗出来。
舌尖传来的剧痛让他保持清醒。
一秒。两秒。三秒。
穹顶碎了。那些被蒸发的能量失去束缚，从穹顶的裂缝里喷涌而出，在沙地上空炸开，形成一朵直径超过百米的蘑菇云。
蘑菇云在月光下翻滚，白色的蒸汽里夹杂着各种颜色的光。
圣光的白，木灵力的绿，死气的灰，电磁脉冲的蓝，还有那种幽蓝色的电弧在蒸汽中跳跃。
徐舜哲站在原地，握着刀。
他的右手在抖，左手也在抖。全身都在抖。那些能量在体内打架，胃在痉挛，肝在发烫，肾在刺痛，心脏每跳动一下都像被人攥住然后松开。
血从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但他没有倒下去。
“还有谁？”他问。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沙漠里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远处，那些协作者站在原地，握着武器，盯着那个站在蘑菇云下方的人。
他的作战服被蒸汽烫出了无数细的洞，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疤。白头发在蒸汽中飘动，像雪一样。
那双眼睛睁着，但什么都看不见。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他在流血。
他在发抖。
他快死了。
没有人敢动。
“……好家伙。”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你他妈不是人。”
“不是。”
徐顺哲愣了一下。
徐舜哲：“快不是了。”
远处，那三台歼灭单元停止了移动。
它们的炮口还在冒烟——不是烟，是蒸发的沙粒在炮口处凝结成的白色粉末。那些粉末在夜风中飘散，像骨灰。
中间那台最大的歼灭单元开始变形。
不是碎裂，是“重组”。它的外壳像积木一样一块块拆开，又在其他位置一块块拼上。
那些幽蓝色的纹路在变形过程中加速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循环。
三十秒后，它变成了一台全新的形态。
不是战争机器，是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类人形态——高度约三米，四肢修长，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球体，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头顶部一直延伸到下巴的位置。
裂缝里透出光，幽蓝色的，和那些纹路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歼灭单元的“裁决者”形态——万机之灵三千年前制造这台机器的时候，给它预设了三种战斗模式。远程轰击模式，近战格杀模式……全领域歼灭模式。
它从沙地上站了起来。
两侧那两台较的歼灭单元也开始了变形。它们没有变成类人形态，而是变成两柄巨大的剑，悬浮在那台类人形态的歼灭单元两侧。
剑身长约五米，宽约半米，表面布满了幽蓝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剑身上流动，每一次脉动都让剑身周围的空气扭曲。
裁决者抬起右手，握住了左侧那柄剑。
右手握剑，左手张开，对着右侧那柄剑的方向。剑悬浮着，剑尖对准他的掌心，缓慢旋转。
它在等。
战场的死寂让所有饶呼吸都变得清晰。
三台歼灭单元，一台变成人形，两台变成剑。三千年前万机之灵的最强兵器，此刻站在帝王谷的沙地上，面对着五个浑身是赡人。
“这下麻烦了。”徐顺哲。
“有多麻烦？”赫妮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概是我们五个加起来都不够它打的那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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