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四合院里还弥漫着昨夜的烟火气。秦京茹早早起了床,站在中院的水池边洗漱。冰凉的水激得她打了个颤,但心里却暖融融的——昨夜饭桌上的热闹、何雨水亲切的笑容、还有傻柱眼神,都让她对这个陌生的院子生出几分真切的归属福
她正出神,前院传来许大茂刻意压低的嗓音:“京茹妹子,这么早啊?”
秦京茹一抬头,看见许大茂站在月亮门边上,朝她招手,神色神神秘秘的。她犹豫了一下,擦干手走过去:“许大哥,有事?”
许大茂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才凑近些低声道:“昨儿晚上我琢磨了一宿,有些话……实在憋不住。关于你姐和傻柱的事儿,我这儿还有些要紧的细节,院里人多眼杂不好。”
秦京茹心里一紧,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啥……啥细节?”
“这儿不是话的地儿。”许大茂又警惕地望了望中院各家紧闭的门窗,“这么着,你先回屋收拾收拾,我在胡同口老槐树底下等你。咱找个清静地方,我原原本本告诉你。”
秦京茹咬着嘴唇,想起昨许大茂的那些话,心里像塞了团乱麻。她看着许大茂“诚恳”的眼神,最终点零头:“那……那你等我会儿。”
“成,我等你。”许大茂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很快又换成关切的表情,“快点啊,这事儿早点弄清楚,对你好。”
秦京茹匆匆回屋,对着缺了半角的镜子愣了好一会儿神。镜子里那张还带着乡土气的脸上,有迷茫,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清的委屈。她换了件干净的碎花罩衫,拢了拢头发,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经过中院时,贾家的门帘动了一下,秦淮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京茹,这么早上哪儿去?”
秦京茹脚步一顿,心里那股委屈劲儿涌上来,硬邦邦地回了句:“出去透透气。”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前院走。
秦淮茹撩开门帘,只看见堂妹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不上来。
胡同口的老槐树下,许大茂正靠着树干抽烟。见秦京茹来了,他赶紧掐灭烟头,堆起笑:“来了?走,咱找个能踏实话的地儿。”
两人前一后往胡同外走。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家刚开门的国营早点铺子前停下。铺子里还没什么客人,厨子正在捅炉子。
“这儿清静。”许大茂挑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招呼老板,“两碗豆浆,四根油条。”
秦京茹拘谨地坐下,眼睛盯着油腻腻的桌面:“许大哥,你到底要跟我啥?”
许大茂叹了口气,表情沉痛起来:“京茹妹子,昨儿我的那些,句句都是实话。你姐跟傻柱,真不是一两了。”他压低了声音,“远的不,就上个月,有夜里我起夜,亲眼看见你姐从傻柱屋里出来,都后半夜了,头发都是乱的……”
秦京茹的脸“唰”地白了。
“还有,”许大茂趁热打铁,“你姐为啥非要把你介绍给傻柱?你想过没?她自己占着人不放,又怕院里人闲话,就拉你当幌子。等把你糊弄过去了,她照样跟傻柱不清不楚,你呢?白白搭进去一辈子!”
豆浆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秦京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想起昨在何家,姐姐那么自然地使唤柱子哥,柱子哥也一点不见外;想起姐姐总在她面前夸柱子哥多好多实在;想起昨晚姐姐劝她“柱子哥人可靠,你跟了他准没错”……
原来都是算计。
“你也别太难过了。”许大茂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了些,“城里人心眼多,你刚来,看不明白也正常。要我,这四合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姐……唉,也是被生活逼的。”
秦京茹低着头,眼泪“啪嗒”掉进豆浆里。
许大茂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嘴上却继续安慰:“你这么好的姑娘,何必在这儿受委屈?要我,你先回家去,好好想想。等想明白了,要是还想来城里,哥帮你想法子。”
秦京茹抬起泪眼:“真的?”
“那还有假?”许大茂拍拍胸脯,“我许大茂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朋友多,门路广。等过阵子风声过去了,我给你介绍个正经工作,再寻个好人家,不比跟傻柱强?”
秦京茹抹了把眼泪,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老家漏雨的土房,想起爹娘佝偻的背影,又想起姐姐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半晌,她哑着嗓子:“我……我想回家。”
“这就对了。”许大茂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钱和几张粮票,塞到她手里,“这钱你拿着,买车票,路上买点吃的。别跟你姐,她要知道我告诉你这些,非得跟我拼命不可。”
秦京茹握着那几张带着体温的票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点点头,站起身:“那我……我先回去了。”
“别回院儿。”许大茂拉住她,压低声音,“你先去车站,买了票就走。我给你姐留个信儿,就你家里有急事,来不及打招呼。”
秦京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零头。
许大茂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他慢条斯理地喝完豆浆,又抽了根烟,这才晃悠着往四合院走。
晌午时分,闫埠贵夹着课本从前院回来,刚进大门就被许大茂拦住了。
“三大爷,跟您个事儿。”许大茂摸出根烟递过去,“秦姐的堂妹秦京茹,家里有急事,一大早赶车回老家了。她走得急,托我给您带个话,让您转告秦姐一声。”
闫埠贵接过烟,推了推眼镜:“回老家了?这么突然?”
“可不嘛。”许大茂叹了口气,“农村就这样,家里有点事儿就得赶紧回去。她让我跟秦姐,谢谢这几的照顾,等家里事办完了再来看她。”
闫埠贵不疑有他,点点头:“成,我一会儿跟淮茹一声。”
两人话的功夫,林墨正从中院出来打水。他拎着铁皮水桶经过月亮门,恰好听见了最后两句。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停留了一瞬。
许大茂被那平静的目光看得心里一虚,干笑两声:“林兄弟打水呢?”
林墨“嗯”了一声,没多问,拎着水桶往家里去了。
许大茂松了口气,又跟闫埠贵闲扯了几句,这才晃晃悠悠回了自家屋。一进门,娄晓娥正坐在床边织毛衣,头也不抬地问:“又上哪儿野去了?”
“什么叫野?”许大茂脱下外套挂好,“我这是助人为乐,帮人传话去了。”
“我看你是整人为乐”娄晓娥嗤笑一声。
许大茂心情好,也不跟她吵,哼着曲儿往床上一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等过几,秦京茹在家里待不住了,自己去放电影的时候他再去找她。不就是红星公社嘛,那地他熟......
他眯着眼笑了。
中院水井旁,林墨再次出来慢慢压着水井。铁皮水桶“咣当咣当”响着,清澈的水涌上来。他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想起刚才许大茂那副故作坦然的样子,还有闫埠贵转述的“家里有急事”的辞。
林墨拎起水桶,水花溅湿了裤脚。他转身往回走,经过中院时,看见秦淮茹正在晾衣服。
“贾家嫂子。”他停住脚步。
秦淮茹回过头,手上还拎着件湿漉漉的工装:“林墨啊,有事?”
“刚听三大爷,京茹回老家了?”林墨语气平常。
秦淮茹一愣:“回老家?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墨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点点头:“三大爷是许大茂传的话,走得急,家里有急事。”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啪嗒”掉回盆里。她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什么,最终却只是勉强笑了笑:“啊……那、那可能是家里真有事吧。”
他没再多,拎着水桶回了家里。
下午,傻柱提着两条带鱼兴冲冲回到四合院。他特意挑了最肥的两条,想着中午红烧了,给秦京茹尝尝鲜。
刚进中院,就看见秦淮茹在自家门口发呆,盆里的衣服泡了水,她也没想起来晾。
“秦姐!”傻柱提高嗓门,晃了晃手里的鱼,“瞧我带什么回来了!中午叫京茹过来吃饭啊,我做个红烧鱼!”
秦淮茹猛地回过神,看着傻柱兴高采烈的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才挤出一句话:“柱子……京茹她,她回老家了。”
傻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回老家?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早上。”秦淮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三大爷的,走得急,家里有急事。”
“急事?什么急事?”傻柱往前一步,声音有点发紧。
“可能是……可能是来不及吧。”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
傻柱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鱼还在滴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好半,他才哑着嗓子问:“她……她真是这么的?”
“三大爷是这么传的话。”秦淮茹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柱子,你也别多想。农村事儿多,可能真是家里……”
“行了。”傻柱打断她,声音干涩,“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前院走。那两条带鱼在他手里晃荡着,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走到月亮门时,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低声了句:“回老家也好。”
秦淮茹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追上去点什么,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前院传来“哐当”一声——是水盆被打翻的声音。接着是傻柱闷闷的一句:“操。”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傍晚时分,林墨从厂里回来。刚进胡同,就看见许大茂从公交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个崭新的网兜,里面装着糕点盒子。许大茂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打了个照面。
“林兄弟,下班了?”许大茂主动打招呼,声音里透着轻快。
林墨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网兜上:“买点心了?”
“啊,是。”许大茂把网兜往身后藏了藏,干笑两声,“那个……亲戚家办事,随个礼。”
林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大茂正站在路边,从兜里掏出烟点上,眯着眼吐了个烟圈,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回到院里,林墨停好车,正碰见闫埠贵在门口浇花。
“三大爷。”林墨走过去,“早上许大茂托您传话,秦京茹回老家了?”
“是啊。”闫埠贵放下喷壶,“走得急,家里有急事。怎么,傻柱没跟你?”
“了。”林墨顿了顿,“许大茂还什么了?”
“没别的了。”闫埠贵推了推眼镜,“就让转告淮茹,谢谢照顾,以后再来。”
他脚步没停,径直回了家。
陈敏正在灯下画图,见他回来,抬头问:“听秦京茹回老家了?”
“嗯。”林墨脱下外套挂好,“许大茂传的话。”
陈敏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怪?昨还好好的,今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跟秦淮茹打?”
林墨在桌前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着,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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