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四合院,昨夜的喧闹已散,只余下满院的鞭炮红纸屑,在寒风里打着旋儿。
林墨家东厢房里,炭盆烧得正旺。陈敏将最后一盖帘饺子督桌上,擦了擦手:“妈和巧儿去副食店了,看看有没有韭菜。林贤和雨水该到了吧?”
林墨正擦拭着那张榆木大圆桌的边角,闻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上午过来,去柱子哥那儿拜年。”
话音未落,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夹杂着秦淮茹熟悉的嗓音和陌生的年轻女声。林墨撩开棉门帘一角望去——
只见秦淮茹风尘仆仆地迈进中院,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身后跟着个穿碎花棉袄的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正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
“京茹,这就是姐家。”秦淮茹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刻意扬高了几分,“这段时间你就住这儿。”
贾张氏闻声推门出来,眼睛在秦京茹身上扫了两圈,脸上堆起笑:“淮茹回来啦?这就是你堂妹?哎哟,长得真水灵!”
秦淮茹拉着秦京茹走到院中,提高声音:“各位邻居,这是我堂妹秦京茹,红星公社来的,往后一段时间在咱院住!她年轻,大家多照应!”
易中海从正房出来,点点头:“来了就是院里人。”
闫埠贵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秦京茹的包袱上停了停,笑道:“欢迎欢迎!”
一番寒暄后,秦淮茹领着秦京茹进了贾家。门关上,隐约传来贾张氏的询问声和秦淮茹的低语。
林墨放下门帘,回身坐下。陈敏正往锅里下饺子,白气氤氲了她的侧脸。
“贾家嫂子把她堂妹接来了?”陈敏轻声问。
“嗯。”林墨倒了杯茶,“农村日子难,想出来寻条路。”
两人话间,前院又传来自行车铃响。林墨起身望去,见林贤推着车进了中院,后座上坐着裹得严实的何雨水。两人脸上带着笑,车把上挂着红纸包。
“哥,嫂子!”林贤停好车,从怀里掏出油纸包,“路上买的糖葫芦,给妈和巧的。”
何雨水跳下车,搓着手笑道:“敏敏姐,妈非让我试她新织的手套,你看——”她伸出手,枣红色的半指手套针脚细密。
“妈手艺真好。”陈敏拉她进屋,“饺子刚下锅,正好。”
贾家屋里,炉火噼啪。秦淮茹解开包袱,露出玉米面、干辣椒和蘑菇。贾张氏翻捡着,脸色缓和了些。
“妈,京茹这次来,是想在城里落户。”秦淮茹倒了碗热水递给堂妹,压低声音,“最好能找个城里人成家。”
秦京茹捧着碗,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贾张氏瞥她一眼:“模样是周正。可城里人哪那么好找?”
“所以得抓紧。”秦淮茹凑近些,“前院何雨柱,食堂班长,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五十!还没成家!”
秦京茹猛地抬头,脸涨红了:“姐!你啥呢!我……我还……”
“什么!”秦淮茹瞪她,“在农村,你这年纪早该婆家了!傻柱人实在,有手艺,屋里就他和雨水俩人,你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
秦京茹咬着嘴唇,声音更低了:“可是……上次我来,那个许放映员……柱子哥外号疆傻柱’,脾气暴,还跟人打架……”
“许大茂那张破嘴你也信?”秦淮茹啐了一口,“他是见不得人好!”
她握住秦京茹的手,语气恳切:“姐告诉你‘傻柱’这外号咋来的。当年傻柱的父亲让他独自到东直门买包子的时候,遇到一群伤兵抢他的包子,傻柱用性命抢回了包子,卖给了一个商人,没想到竟然全是假币,他的爸爸气得大骂,从此傻柱的名号就落了下来。”
秦京茹听着,眼神渐渐松动。
贾张氏也插话:“就是!傻柱对院里老人也尊重,谁家有事都帮忙。许大茂那是嫉妒,他自己媳妇几年没动静,就见不得别人好!”
秦淮茹趁热打铁:“京茹,姐是为你好。农村啥光景你不知道?嫁到城里,就是工人阶级家属,吃供应粮,月月有票证!这是改变命的机会!”
秦京茹低头不语,手指摩挲着碗沿。她想起红星公社那漏雨的土房,想起娘佝偻的背影,想起弟弟妹妹渴望的眼神。
正着,门外传来傻柱的声音:“秦姐!在家不?拜年来了!”
秦淮茹眼睛一亮,推秦京茹:“快,整理头发!”
傻柱今穿了身新衣裳——深蓝色卡其布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拎着网兜,装着糕点和二锅头。他站在贾家门口,罕见地有些紧张。
门开了,秦淮茹笑着迎出:“柱子来啦?快进来!”
傻柱迈进屋,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秦京茹站在炕边,换了件干净的红格子罩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她抬头看了傻柱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京茹,这是柱子哥。”秦淮茹拉过堂妹,“柱子,这是我堂妹秦京茹。”
秦京茹声如蚊蚋:“柱子哥……过年好。”
傻柱看着她怯生生的模样,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声音放轻:“哎,过年好。坐,别站着。”
贾张氏笑眯眯招呼:“柱子坐!淮茹倒水!”
屋里一时安静。秦淮茹倒了水,给傻柱使个眼色,对秦京茹道:“京茹,柱子家今儿做饭,你去帮着打打下手?姐一会儿也过去。”
秦京茹应了一声,低头往外走。傻柱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我……我家就在正房。”
两人前一后出了屋。中院里阳光正好,傻柱边走边找话:“上次你来,我都没好好招你”
“没事。”秦京茹抿嘴笑了笑,偷眼看他。这个被许大茂成“浑人”的汉,哪有半点凶相?
到了何家,屋里收拾得干净。傻柱搓搓手:“你坐,我……我做饭。”
“我帮你吧。”秦京茹挽起袖子,“我在家常做饭。”
傻柱忙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
“没事。”秦京茹已经走到灶台边,看了看备好的菜,“这肉要切块吗?白菜我帮你洗?”
她的动作自然麻利,傻柱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多久了,这屋里除了雨水,再没第二个女人这样自然地张罗。
两人一个切肉一个洗菜,起初有些生疏,渐渐有了默契。傻柱掌勺,秦京茹递调料、拿盘子,偶尔问一句“盐够不够”,或者夸一句“真香”。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灶台前蒸汽氤氲,竟有了几分家的暖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林贤和何雨水回到了四合院。两人先去了林家,见林墨和陈敏正等着。
“哥,嫂子,我俩先回我哥那儿了?”何雨水笑道,“刚刚还闻见他在家炒菜香呢。”
两人一起往中院去。刚进何家门,就看见灶台前忙碌的景象——傻柱颠着勺,秦京茹在一旁递盘子,两人配合默契。桌上已摆了一盘红烧肉、一盘醋溜白菜。
“哟,都来啦?”傻柱回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京茹,这我妹妹雨水,妹夫林贤。”
秦京茹忙擦擦手,腼腆地打招呼。何雨水笑着拉她坐下:“京茹姐别忙了,让我哥弄就校”
“快好了,就剩个汤。”傻柱着,秦淮茹也提着瓶酒进了屋,“哟,都齐了?我刚去打零散酒。”
四人围桌坐下。秦京茹起身要给众人盛饭,被何雨水按住:“京茹姐你坐,我来。”
这顿饭吃得热络。傻柱的手艺没得,红烧肉酥烂入味,醋溜白菜酸爽开胃。秦京茹话不多,但勤快周到,见谁碗空了就添饭,茶水没了就续上。
秦淮茹看在眼里,脸上带着笑,不住给秦京茹夹菜:“京茹,多吃点,瞧你瘦的。”
林贤举起酒杯:“柱子哥,敬你一杯,新年万事如意!”
“好好好!”傻柱一饮而尽,脸上泛着红光。
这话得含蓄,桌上几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秦京茹脸微红,口吃着饭,没接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饭后,秦京茹抢着收拾碗筷。傻柱要帮忙,被她推开:“你陪客人话,我来。”
秦淮茹也起身:“我帮着洗。”
两人进了厨房。何雨水趁机凑近傻柱,压低声音:“哥,你觉得京茹姐咋样?”
傻柱挠挠头,嘿嘿笑了:“挺……挺好。”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林贤和何雨水起身告辞。傻柱送到门口,秦京茹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也送到院郑
“京茹,有空来家坐。”何雨水拉着秦京茹的手笑道。
“哎,好。”秦京茹点头,目光与傻柱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林墨几人往前院走。路过许大茂家时,林墨瞥见许家窗帘微微晃动,缝隙里似乎有双眼睛。
林墨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没话。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旋即暗下去。
喜欢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四合院:木匠的烟火人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