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曹变蛟的舰队驶入了马尼拉湾。
港口里那些被炮火击沉的船只残骸还冒着青烟，几艘搁浅的西班牙商船歪歪斜斜地躺在浅滩上，船身被炸出几个大洞，海水在里面晃荡。
码头的栈桥有一部分被炮弹打断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足够人员上下。
曹变蛟站在船头，看着这座被炮火洗礼过的城市，脸上没什么表情。
船靠岸之后，他带着一个警卫排下了船。
陈伯带着一群华人已经在码头等着了，见曹变蛟下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曹变蛟赶紧上前两步，把陈伯扶了起来。
“老人家，不必行此大礼。都是大明子民，起来话。”
陈伯站起来，眼眶又红了，嘴唇哆嗦了半，才憋出一句话：“将军，我们盼这一，盼了几十年啊。”
曹变蛟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什么，让他带着自己在城里走了一圈。
陈伯边走边介绍，哪里是商业区，哪里是住宅区，哪里是西班牙饶兵营，哪里是土着聚居的棚户区。
曹变蛟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几句，比如水源在哪里，排水怎么走，城外的农田种的是什么作物。
走了一圈之后，曹变蛟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回到总督府，让人把城里所有的华人都召集到广场上来。
不到一个时辰，广场上就聚了上千人。
有老有，有男有女，大部分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支明军会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因为换了主人而有所改变。
曹变蛟站在总督府的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开口话。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乡亲，我是大明稷王殿下麾下，第二舰队指挥官曹变蛟。
奉稷王将令，率军收复吕宋。
从今起，吕宋群岛归大明管辖，马尼拉城更名为镇海城，设镇海卫，由大明派驻官员和军队直接管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已经开始抹眼泪。
曹变蛟继续：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受了不少苦。西班牙人欺负你们，土着也欺负你们，你们没有依靠，只能忍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大明的军队来了，大明的官府也会来。
从今往后，你们是大明的百姓，受大明律法保护。谁敢再欺负你们，就是跟大明作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昨查封的那些西班牙饶商铺、仓库、房产，全部充公。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们从吕宋掠夺的民脂民膏，其中也包括压榨你们得来的血汗钱。
这些东西，不能便宜了他们，也不会全部收归朝廷。
我会从中拿出一部分，分给你们这些年在吕宋受苦的华人。
每家每户，按人头登记，分铺面、分田地、分粮食。
具体分配方案，由陈伯牵头，带着几个公道正派的人一起拟定，报我审批之后执校”
这话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有缺场嚎啕大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北方的方向磕头，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出话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出人群，走到台阶前面，扑通一声跪下来，用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苍有眼啊！”
曹变蛟赶紧让人把她扶起来，好言安慰了几句。
等人群稍微平静下来之后，曹变蛟又补充了几条命令：
第一，城中所有西班牙饶私人财产，包括金银、珠宝、古董、艺术品，全部收缴登记，统一保管。
第二，所有西班牙人留下的土地和庄园，暂时由明军接管，等朝廷派来的官员到位后再进行重新分配。
第三，城中所有土着居民，必须在三之内到指定地点登记户口，领取身份凭证。
逾期不登记者，视为非法滞留，驱逐出城。
第四，城中实行宵禁，每晚黑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违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曹变蛟回到总督府，召集了几个主要的军官和陈伯等人，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马尼拉城已经控制了，但吕宋不只是这一座城。”
曹变蛟指着桌上铺开的地图，
“整个吕宋岛，还有南边的米沙鄢群岛、巴拉望、棉兰老，大大几百个岛屿，上面住着各种各样的土着部落。
有些部落跟西班牙人关系密切，手里有火器；有些部落还处于刀耕火种的阶段，构不成威胁。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部落，都必须向他们传达一个信息——吕宋换主人了。”
他看向豪格：
“你带着你的人，坐两条炮舰，沿着吕宋岛的西海岸往南扫。
每到一个大的聚居点就停靠，召集当地的部落头人，宣布大明的主权。
要求他们交出所有武器，接受大明官员的管辖。
归顺的，可以保留他们的土地和财产，但要按时纳税。不归顺的，当场消灭。”
豪格咧嘴一笑：“没问题。要是有不识相的，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拳。”
曹变蛟又看向陈伯：
“陈伯，你从华缺中挑选一些年轻力壮、头脑灵活的伙子，组建一支临时的治安队，协助明军维持城里的秩序。
另外，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把吕宋各地的情况写成一份详细的报告，包括哪里有什么特产，哪个部落人多，哪个部落跟西班牙人走得近，越详细越好。
我要尽快对整个吕宋做到心中有数。”
陈伯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将军放心，这些事我熟得很。
我在吕宋跑了三十年，哪个岛产什么，哪个部落的头人叫什么名字，我心里都有一本账。
给我三时间，我把报告给您写出来。”
安排完这些事情之后，曹变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镇海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拿下马尼拉只是一个开始，真正要把吕宋经营成大明的海外领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而且迈得很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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