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点。
五号别墅的铁门缓缓开启,一辆宝马5驶入院内,停在车位上。
发动机停了,寂静复归。
张莺湖下了车。
重重吸了口冰冷空气,带上门。
“嘭。”
声音未歇,蹬蹬声骤来……
有人冲上车顶!
走!
曲膝前跃。
人还在空中,咽喉突然被勒住,呼吸瞬停。
身体被猛地后拉。
左手一抠,是根尼龙绳,双腿顺势连续后蹬,手指挤进了绳缝,绷住。
急吸一口气,右手探向腰间匕首。
刚碰到刀颚,重重撞上车身。
绳子绷得笔直,指节顶得喉骨内陷,卡住了气管。
视线全黑,浑身力气迅速消失。
艰难抽出匕首。
刃搭住绳,斜倾身体压上体重。
恍惚听见密集的崩裂声。
一头栽到地上,滚了几滚,大口呼吸。
还是看不见。
立刻跃起挥刀护身,急退。
踩碎几个花盆,喘匀了气正要喊人,右臂被猛一扯。
拉得胸口窒住。
又是绳子!
视线恢复了些。
见一个黑影已经扑来,手上黑色匕首森冷。
是个女人。
身体立刻后仰,匕首上格。
“锵。”
两刀相撞,互绞。
力气还没恢复,匕首脱手而出。
仰面倒地。
左手一抽袖刀,翻腕斜撩。
正要侧滚,黑影已经扑下砸中身体,横臂压住喉咙。
左胸忽凉。
锐疼扎得身体一颤。
袖刀刺入对方侧腹,有阻力,没力气再送。
黑影身体骤然一缩,臂松了些。
张莺湖喘了口气:“李盈。”
黑影贴近了她耳朵:“是。”
“我猜你……”张莺湖咳了几下,望着眼前的橡胶头套,“投敌了。”
“是,你死了,一群更离不开我。”
“萧……还是不会信你。”
“不需要信,争取到机会,杨子江……会杀了他。”
“记得我们……同窗多年。”
“还是好朋友。”李盈停了停,“但你我……都是有罪之人。”
张莺湖疼得脸庞抽搐,却挤出了笑容。
“罪人……都该下地狱。”
身体猛地一挺,心脏撞上刀尖,瞳孔立刻涣散。
“谢……谢。”
心跳停止。
李盈等她呼吸停了,抽刀入鞘。
踉跄走到挎包前,倒出物品,把纸币全塞进腰包。
靠着车坐下,闷闷哼了声。
刺到肝了。
哆嗦着拉开拉链。
一针吗啡扎进静脉。
拿出一瓶止血粉,全撒在伤口上,心锁上橡胶衣。
刀先不拔,免得引发大出血。
等了三分钟,呼吸变浅、指尖发凉、疼痛暂时消退。
补了两根能量棒,忍着吗啡排斥食物的呕吐感,徒河畔。
心翼翼穿上潜水装备,钻入水郑
水泡翻了一阵,静了。
————————
晚上十一点。
杨子江看着五星体育频道的《弈棋耍大牌》,喝了口烧酎。
东海台,现在和县城电视台没任何区别。
连主持人也一样。
换了个台。
居然在放《血战台儿庄》。
“再电汤恩伯部:要他必须于4月6日拂晓前,以军团主力,向台儿庄之敌背后发起总攻……”
摸了摸酒标上的日文。
手机叮了声。
李盈发来的邮件。
看了眼,面无表情地删掉。
第一助手陨落,正主是不是该提前登场了?
影片到了结尾,镜头缓缓扫过战场,无数双方士兵尸体交叠,铺成了一条血路。
一个陌生电话打来。
接通。
“杨先生,我是梅馥莉,话方便吗?”
“梅总管你好,请。”
“萧信德的心腹张莺湖死了,和你有关吗?”
“无关。”
“虽然现场伪造得像抢劫,但劫匪不可能是死者对手,恐怕他不会信。”
“随他。”
“不怕报复?”
“他也只有一条命。”
手机里传来一阵轻笑:“三群善后完毕,后回京。”
“不在风暴里逞强。”杨子江笑了笑,“公安局长的人选,上面定了吗?”
“这位置虽然职级不高,但太重要了,各方在耗。”
“好的,有事联络。”
他挂掉电话。
按下床头的呼叫键。
两名护士进来,扶人上了床。
灯熄了。
窗外夜色冷寂。
96时后,鱼就能见到妈妈了?
闭眼。
————————
袁凤鸣叼着雪茄,紧张地盯着电视,手上的pS5手柄,按得噼噼啪啪。
《恶魔之魂》的音效,在卧室里不断地炸。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瞥了眼,按下手柄暂停键,雪茄红了红。
拨出视频。
二十余秒,身着浅灰睡袍的白羽,出现在屏幕里。
“为什么找我?”
袁凤鸣笑着陷进沙发里:“你最有可能下手。”
“瞧瞧。”白羽啜了口茶,“不知多少人,巴不得泼我家脏水。”
“谁叫你们两家不睦,准备怎么应对?”
“不应。”
“不怕顾云峰找茬?”
“他要这么容易被误导,怎么能成他那一代的翘楚。”
袁凤鸣放下雪茄,拿了颗腰果丢进嘴里:“这笔账,大概率要算在杨子江头上。”
“确实。”白羽耸耸肩,“他能杀二群首领,也不会在乎再灭几个一群首领,斗到这种地步,还顾忌什么。”
“所以不是他,死者身份不够高,不值得出手。”
“对。”
袁凤鸣双手一摊:“谁呢?”
“就不能是警方的流窜犯?”白羽点了支卷烟,呵呵笑了,“都怀疑我?任红莲也发微信来了,要不要接?”
“接。”
片刻,不施粉黛的任红莲进了视频。
“深夜总有惊喜。”她眼尾掠了掠,“袁老二来的比我早,看来你们有结论了。”
白羽手掌平伸:“和你的一样。”
“行,谁干的?”任红莲抿了口大麦茶。
袁凤鸣搓了搓手指上的细盐:“都没有必然下手的动机,难定论。”
“那就倒推,谁获利?”
“不确定。”
“间接受益方呢?”
“一群内部人选。”
“等等,这事牵涉到了外部。”白羽吐出烟气,“死者负责接手二群工作,她死了,需要接任者。”
“萧信德!”袁凤鸣一拍沙发,“时间不够他从容布局了,只有亲自来。”
“很可能,凶手就是想推他来。”任红莲揉着脖子。
“局?”白羽裹了裹睡袍,“目的呢?”
袁凤鸣嘿嘿笑了。
“回到了刚才的讨论,让他提早对上杨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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