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
杨子江吃了口水煮蛋。
为什么只有煮鸡蛋，没有煮鸭蛋，鹅蛋？
门敲了敲。
周星踏入病房，坐到边上。
“船确定了，下午四点停靠基地附近的拉廊港，预计今晚十点，物资和生活用具装船完毕。”
杨子江喝掉牛奶。
“烟酒和甜点也备足，两航行，别苦了大家。”
周星点点头。
“昨晚行动部和日方确定了大致框架。”
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两口。
“为避免长崎警方泄露情报，凌晨一点，公海换委员会提供的渔船登岛，直达距别院五公里的山区别墅休整。”
轻轻啊了一声。
“凌晨五点发动进攻，预计七点登船撤离。”
杨子江手一停：“她呢？”
“进攻开始，九州警察厅跳过长崎本部，直接对玉峰寺采取行动，港口撤退时交人。”
“无人机呢？”
“准备就绪，全程高空监控，安排了船在公海接收星链信号。”
“好，还有时间，尽量完善方案。”
杨子江抽过纸巾，擦了擦手。
“医疗餐吃不了几了。”
“恭喜。”周星笑着拿出盒贵烟国酒香，“爆珠茅台，尝尝？”
杨子江眉一扬。
“奇技淫巧？”
“算。”
两人笑声轻轻。
打火机点燃了两支烟。
“今接管刘向东的码头，用秘密分部的人。”杨子江品出烟气里的酒香，“清除所有探头，布控到路口。”
“那我一会联系他，驻扎二十人够不够？”
“够。”
“选那里接人，是不是有点不妥？”周星摩挲着膝盖，“万一刺激到大嫂……”
杨子江望着花板，嘴里的烟烧得明红。
周星喝了两口水：“那我把游艇也停过去？”
“嗯。”
杨子江按灭烟蒂。
“贵州佬做烟，下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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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金子昂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台灯，眼神发空。
走廊里，不时传来快而轻的脚步声。
怎么有铃声……
真樱
抓起听筒。
听了十来秒。
“知道了，我会转告。”
靠在办公椅上，轻轻摇晃。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走出套间，带上门。
金子昂起身迎上，恰到好处的微笑瞬间浮现。
“刘局长，我送你。”
“辛苦金了。”
两人走到电梯前。
刘局长抢先按下按钮，身体靠近了些。
“培训基地的食堂，请了位鲁菜大师，服务员也很年轻，随时恭候领导视察工作。”
“我会转告。”
送走人，金子昂看了看腕表，有一刻钟的空档。
快步走进套间办公室。
“省检来消息了，陈自强的死亡，鉴定结果是自杀。”
顾云林将手中的签字笔一丢。
端起杯子，浅浅啜了口。
“这个老李，是不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
“他才调任省检察长一年，立场一向中立……”金子昂略一沉吟，“更大的可能，是他杀做得衣无缝，杨志新手下全是刑侦老手，不难。”
“烂摊子。”顾云林嘀咕了句，摆摆手，“让死人家属领掉现金抚恤，不再搭理。”
金子昂点点头。
顾云林点了支烟，缓缓吞吐：“机场分局归省厅管辖，让老柴以府办名义发函，走的那，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马上。”金子昂看向他，“市内的安保，要不要提？”
淡白烟雾，慢慢悠悠地散。
“我有数，去吧。”
门咔嗒关上。
顾云林换了个坐姿，叼着烟不动。
一撮烟灰掉落地板。
浅灰和褐黄，清晰又混杂。
他突然拿出手机。
屏保上，两名十来岁的纤弱少年，笑得真灿烂。
手指碰到屏上，轻轻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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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曹路镇。
一辆GL8，停在一栋旧楼前。
底商全拉着卷帘门，蒙灰的门店招牌，有些已经变了色。
一双尖头皮鞋踩到地上。
刘向东仰头扫视，哼了声。
“老子还是习惯市区。”
走向一角的楼梯。
木刀拎着两只密码箱，跟在身后。
走上二楼，刘向东推开走廊第一间的门。
烟味，混着泡面和盒饭味，猛烈冲来。
他捂着鼻子进去。
“大哥，大哥……”
十来个年轻男子，起身鞠躬，二十来平的办公室，挤得满满腾腾。
“行了行了，都坐。”
他压了压手，看向为首的六子。
“上午交接，你们有没有人乱问？”
“没，除了交接的事，他们一个字不多。”
“那些人，好像是军人。”戴耳钉的黄毛嘀咕。
刘向东两步跨前，重重一个耳光劈下。
黄毛扑通摔到地上，爬起身，鼻孔流出两道血。
刘向东恶狠狠扫视。
“什么人也没遇到，接到电话，就直接回这了。”他脖颈涨得通红，大吼，“懂不懂？”
“懂、懂……”
他挥挥手：“发。”
木刀放下箱子。
打开，露出五万一扎的现金。
一人两扎，挨个发了下去。
刘向东拉过折叠椅，坐下挠着光头。
喃喃：“妈的，折腾我一百多万。”
“好了。”木刀报告。
刘向东拿出盒软中华，拆封点了支，丢给六子：“都抽。”
他深深吸了两口，吐出烟气。
“下午你们就回老家，啊，什么安徽河南四川，该跑那跑那。”手点零，“分头走，路上别惹事，到家别招摇。”
手下交换着眼神，大声答应。
“等木刀电话再来。”刘向东停了停，往地上啐了口，“有当地警察问，就咬死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放假回家。”
“是、是……”
“走了，你们麻利点。”
他丢下烟头，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妈的，纹身黄毛，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玩意，我要是乘警，非揪着……”
脚一跺。
“算了，路上老实点，记住，祸从口出。”
下了楼。
钻进了车里。
“回去。”
车向外环疾驰。
“你们俩也记住，中午带我到金桥转了转，想开家酒吧，曹路根本没来过。”
“好的。”
刘向东嘴里咬着烟。
“跑到自贸区搞点钱，还摊上了事。”
望向窗外。
崭新写字楼和农田，交错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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