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突如其来的举报信和纪委调查，胡步云的党校培训班上得磕磕碰碰，好在终于要结束了。
京都党校的省部级后备干部培训班结业仪式，比胡步云想象的要简单。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没有镁光灯。
全班二十几个同学站在党校礼堂的台阶上，穿着统一的深色夹克，拍了一张集体照。
摄影师的快门咔嚓响了一声，半年的学习就结束了。
马良站在胡步云左边，孙坚站在他右边，赵志远站在后排。
四个人约好了结业后找个地方喝一顿，但临时都接到了各自省里和部里的电话，有事要处理，饭局只好取消。
胡步云知道，这不只是“有事要处理”。
他们跟胡步云一样，都是副部级干部中比较拔尖的，组织上随时可能调整他们的岗位，谁也不敢在外面多逗留。
各位领导学习结束，地方和单位都会来人接，秘书、司机以及身边的一群工作人员，只有胡步云孤零零的，只来了一个龚澈。
马良对胡步云依旧非常热情，把东江来的人一一介绍给胡步云，有他的秘书，东江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副主任，一个副秘书长，还有下面地市一个常委，甚至还有省直部门的一个主要负责人。
那些人都是聪明人，知道马良回去就要提拔了，将进入常委班子，担任省委副书记。
胡步云和这些人一一握手问好，不卑不亢。
马良开玩笑：“胡书记是我最敬重的同学，就今介绍大家认识胡书记，是你们的荣幸，今后胡书记有什么指示，你们一定要不折不扣执校”
胡步云忙：“认识马副省长以及各位朋友，也是我的荣幸。欢迎各位方便的时候到北川做客，指导我们的工作。”
离别的时候，马良与胡步云紧紧拥抱，甚至还红着眼眶：“步云书记，我真舍不得和你分开啊，后会有期，期待你的好消息。”
胡步云忽然觉得，这个马良，似乎对自己太热情了，超乎了一半同学和朋友的热情。
该不是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想用东江饶热情，给自己一点安慰吧？
但有必要这样吗？自己和马良一个在北川，一个在东江，八竿子打不着，除脸校同学这个身份，今后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但他也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北川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飞机落地浩南的时候，已经快黑了。
曹东来带着宋瑞明在舷梯下面等着。
宋瑞明连忙帮着胡步云拿行李。曹东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半年前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深了，鬓角的白发也多了。
胡步云跟曹东来握了握手，了句“辛苦了”，曹东来摇了摇头不辛苦，可算把您盼回来了，着拉开车门请胡步云上车。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机场高速。
胡步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浩南还是那个浩南，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跟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但他心里清楚，这半年里发生的事，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
举报信、纪委调查、网络上的流言蜚语，这些事虽然过去了，但痕迹还在，像水渍一样渗进了北川官场的每一道缝隙里。
他拿起车上的报纸，翻了翻。
《北川日报》头版是郑国涛在省管县试点推进会上讲话的消息，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郑国涛穿着白衬衫，系着深色领带，站在发言台前，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标题是《郑国涛：坚定信心，攻坚克难，确保省管县改革试点取得实效》。
胡步云看了一遍，把报纸放下，闭了一会儿眼。
他不在的这半年，郑国涛干得不错。甚至可以是如鱼得水。
所以，谁都知道，北川离开了谁都一样转，你胡步云算不了什么。
胡步云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家。
章静宜正在厨房里炒菜，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地：“回来了？饭马上好。你先去洗把脸。”
胡步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章静夷背影。
她穿着一件家居服，围着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跟半年前没什么两样。他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一切都在变，唯有家人不会变。
章静宜把菜盛出来，递给他，“别站着了，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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