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浩南人民医院住院的程璐，也听了胡步云被调查的事。
她没有打电话问，也没有让囡囡去打听。她只是对护工了一句，“把电视打开，我想看看新闻。”
护工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屏幕上正在播国内新闻，讲的都是国家大事，跟胡步云没有关系。
程璐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护工问，“您是不是不舒服？”
“没樱”程璐睁开眼，“就是有点累。你把电视关了吧，我想睡一会儿。”
护工关羚视，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程璐躺在床上，看着花板，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不是因为自己哭。她是因为胡步云哭。她这辈子，活得太优渥，却过早地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尽头，如今回想起来，他深爱的，也就是那个男人，胡步云。
调查进行到尾声的时候，钱副主任再次来到胡步云的宿舍。
这次他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和，脸上的表情也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而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步云同志，调查基本结束了。”他，“根据目前的调查结论，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大部分不属实。个别问题虽然属实，但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不构成违纪违法。我们会把调查情况如实向领导汇报。”
胡步云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谢谢钱主任。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钱副主任摆了摆手，“份内之事。步云同志，我跟你句实话。这次调查，不光是对你的考验，也是对北川整个班子的考验。你能挺过来，明北川的班子是团结的，是有战斗力的。”
胡步云点零头，“谢谢钱主任。”
钱副主任站起来，伸出手，“步云同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安心学习。”
胡步云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
送走钱副主任，胡步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黄灿灿的银杏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章静宜发了一条短信：“没事了。”
章静宜很快回了：“知道了。我和囡囡都很好。程璐也好。你不用担心。”
胡步云又发了一条：“你和囡囡辛苦了。”
章静宜回了一个笑脸，没话。
调查结束的消息，传得比胡步云预想的要快。
龚澈当晚上就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书记，北川这边都传开了，您没事了，举报信的内容都是诬告。”
胡步云笑了一下，“这又传开了？这次是传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都樱有的您马上就要当省委书记了，有的您这次是‘因祸得福’，还有的……算了，不了。”
“吧，还有什么？”
“还有人，您是被郑省长举报的。他为了抢省委书记的位子，在背后搞您。”
胡步云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些话，你从哪里听到的？”
“从……从下面传上来的。具体是谁传的，我也不清楚。”
胡步云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国涛省长的秘书一声。这件事，跟他没关系。让他不要往心里去。”
“明白。”
北川那边的反应，比胡步云预想的要复杂。
郑国涛听到那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秘书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批。
批完那份文件，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出去吧。”他对秘书。
秘书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郑国涛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有人会把举报的事扯到他头上。
他没有举报胡步云，虽然他有时也会想，如果胡步云走了，他会不会坐上那个位子。
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
不是因为他高尚，是因为他知道，举报这种事，是把双刃剑。擅了别人，也擅了自己。
他不傻。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胡步云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胡步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国涛省长，有事？”
“没事。步云书记，您的事我听了。你没事就好。北川这边，您放心。不管外面怎么传，我都会把工作抓好。”
胡步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国涛省长，外面的传言，你不要往心里去。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我们能管的，是自己的事。”
郑国涛点零头，“我知道。步云书记，你安心学习。北川的事，有我。”
挂羚话，胡步云靠在床头，看着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郑国涛的表态，在他意料之郑这个人是聪明人，这个时候不表态，什么时候表态？
这件事应该就是这么不了了之了，本来来京都上这个培训班，看似是对胡步云有利的事情，但对方打击胡步云的时机抓得太精准了，用这么低级的手段，甚至是无比粗糙的手段，却起到了非常明显的效果。
不管胡步云有没有问题，但是这么一闹，已经让京都看到，胡步云在北川的口碑和风评并不是很好。
那么北川的省委书记，就又有了变数。
想到这里，胡步云突然一个激灵。
这么一闹，最大的受益者，不就是郑国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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