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退了两步，稳住身形。
钻石邪魔的结晶体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胸口的拳印早就愈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站在空地中间，喘了口气，盯着耕四郎。
耕四郎还是那副样子。木刀横在身前，双脚微曲，重心沉下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刚才那两下刺击，他挡得很轻松，呼吸都没乱。
“不错。”耕四郎，“力量不。”
萧没话。他在想怎么打。
刺击被挡住了，横扫也被挡住了。木刀这玩意按理扛不住钻石的硬度，但耕四郎每次都用刀身的角度卸力，不是硬碰硬，是把力量引开。这种技巧，他没见过。
硬打不校
萧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地上。
结晶体从掌心涌出，顺着地面蔓延。不是一层薄薄的覆盖，是大量的、厚重的结晶体，像岩浆一样从身体里往外冒。它们在地面上堆积、凝结、塑形。
一根尖刺从地面长出来。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短短几秒，萧面前长出十几根钻石尖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半米长，尖端锋利得像针。它们不是胡乱长的，是围着耕四郎的位置，从四面八方刺过去。
“喝——！”
萧低吼一声，所有尖刺同时射出去。
不是一根接一根，是同时。十几根尖刺从不同角度刺向耕四郎，有的从正面，有的从侧面，有的从上方扎下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克比握紧拳头。“赢了赢了！这怎么挡！”
索隆没话。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死死盯着耕四郎。
耕四郎动了。
他没有退。退不了，四面八方都是尖刺。他也没有躲，没地方躲。他做的只有一件事——挥刀。
木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不是花哨的转刀，是实打实的防御。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脆响。
木刀和钻石尖刺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放鞭炮。每一根尖刺都被刀身挡开，有的被磕飞，有的被拨偏，有的被直接打碎。
耕四郎的手腕在抖，不是紧张，是高速运动后的自然颤动。他的脚步在移动，很幅度的移动，左脚右脚交替，身体在尖刺的缝隙里穿梭。
一根尖刺擦着他的和服过去，带下一块布。
另一根尖刺从他脸边飞过，差一点就划到皮肤。
但他还是挡住了。
所有尖刺，全部挡开。
萧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到了。耕四郎的动作很快，但不是那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快，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快。每一刀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尖刺最脆弱的地方。
不是力量，是技巧。
纯粹的、顶级的剑术技巧。
萧没有停。他继续凝聚结晶体，更多的尖刺从地面长出来，数量翻倍。二十几根尖刺悬在半空，像一群瞄准猎物的箭。
“去。”
尖刺再次射出。
这一次更快，更密，更狠。二十几根尖刺编织成一张网，朝耕四郎罩过去。
耕四郎深吸一口气。
他的木刀举过头顶，然后劈下来。不是劈向某根尖刺，是劈向空气。
“嗡——”
刀身震动，发出一声低鸣。空气被劈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气浪。气浪撞在尖刺上，不是硬撞，是带着旋转的、扭曲的力量。
最前面的几根尖刺被气浪卷住，方向偏了，互相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碎成粉末。
后面的尖刺穿过了气浪，但速度慢了，轨迹也歪了。
耕四郎的身体侧了一下，让过两根，木刀横着一扫，打飞三根，手腕一转，又挡开两根。
还有一根没挡住。
它从下方钻进来，直奔耕四郎的腿。
耕四郎的脚抬了一下，尖刺擦着鞋底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墙上，“噗”的一声，没入半截。
克比张着嘴，不出话。
他以为要赢了。那么多尖刺，那么密集的攻击，怎么着也该中一下吧？结果呢？耕四郎连汗都没出，就是衣服破零，鞋底多了个划痕。
“这……”克比扭头看索隆，“你师父到底什么来头？”
索隆没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耕四郎手里的木刀。
木刀上有裂纹了。
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从刀身中间往两边延伸，像干裂的河床。最深的裂纹快有半厘米宽，几乎要把刀身劈成两半。
索隆的心揪了一下。
那把木刀跟了他师父很多年。索隆时候在道场练剑，耕四郎就是用这把木刀给他示范动作。这么多年了，刀身磨得光滑，握柄缠的布条换了一次又一次，但刀一直没换。
现在它要碎了。
“师父，”索隆喊了一声，“换真刀！”
耕四郎没理他。他低头看了一眼木刀上的裂纹，笑了笑，然后抬起头，重新摆好架势。
“没事。”他，“还能用。”
萧看着那把裂开的木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动了。不是用尖刺，是整个人冲过去。右手握拳，拳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钻石结晶体，像戴了一只黑色的拳套。
耕四郎举刀迎上去。
“当——！”
拳头砸在木刀上，声音大得像打雷。
木刀上的裂纹又多了一条。
萧没有收手。左拳跟上，砸在同一个位置。
“当——！”
木刀弯了一下，没有断，但裂纹已经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刀身。再一下，它肯定会碎。
萧举起右拳，准备砸第三下。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股奇怪的力量从耕四郎的木刀上传来。
不是物理上的力量，不是肌肉的力量，是一种更抽象的、更本质的东西。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在木刀的表面，让那把快要碎掉的木刀突然变得无比坚固。
萧的拳头砸下去。
“当——！！！”
声音不一样了。之前是“当”，这次是“当”带着金属的尾音，像敲钟。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被木刀挡住了。不是被弹开，是被稳稳地、死死地挡住了。他的拳头上传来一股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
萧低头看。
耕四郎的木刀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东西。
不是涂上去的黑漆，不是烧焦的颜色，是一种从内部渗透出来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它像一层薄薄的壳，裹住了整把木刀。
那些裂纹还在，但被黑色填满了，像金缮一样，把破碎的刀身粘合在一起。
武装色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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