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比的拳头还在砸。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指节上的皮已经破了，血蹭在卡普的白色制服上，留下淡淡的红色印子。但他的拳头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
不是因为他不想打了。是因为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卡普低头看着这个粉头发的男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胸口连晃都没晃一下，那些拳头落在他身上，像雨点打在石头上。
“你的拳头，”卡普开口了，声音很沉，“影响不了老夫。”
克比的手僵在半空郑
“老夫不会对你出手。”卡普补充了一句，语气很平淡，像在一件很普通的事。
克比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不是仁慈。是不屑。
就像一个人不会对一只蚂蚁出手一样。不是不想打，是没必要打。这种藐视，比任何辱骂都让人难受。
克比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的泪还没干，但愤怒更盛了。他咬着牙，又挥出一拳——更慢，更轻，像在挥空气。
卡普没有躲，也没有挡。他只是看着克比，等他把最后的力气用完。
“为什么这么生气？”卡普问，声音不大，“还有，你刚才的‘居民们辛辛苦苦造的船’，是怎么回事？”
克比喘着粗气，收回已经抬不起来的拳头。他靠在栏杆上，胸口剧烈起伏。但他没有沉默。他抬起头，盯着卡普的眼睛。
“因为你们海军。”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个镇子的海军，收保护费。每家每户，每个月都要交。交不出来就打，就抢。一个父亲因为交不出钱，被一枪打死了。一个老太太因为多看了我们一眼，肩膀中了一枪……”
克比越越快，越越激动。
“他们把抢走的钱藏在支部的金库里，堆满了整个房间。而那些居民连棺材都买不起，死了只能挖个坑埋了。”
卡普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呢？”他问。
“然后萧来了。”克比指向萧，“他杀了那些海军，把钱从金库里拿出来，分给了居民。一家一家地分，一分都不留。”
克比深吸一口气。
“居民们没钱，但有一颗心。他们凑了木头，凑了帆布，凑了钉子，花了三三夜，造了这艘船。甲板用的是老槐树的木头，桅杆用的是松木，船头的骷髅头是铁匠打了三三夜才弄好的。”
克比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恩人要走了，总得有船坐。不能让恩人骑海兽走，多寒碜。”
他低下头，看着甲板上那个被卡普踩出来的大洞。
“你一脚，踩坏了他们三三夜的心血。”
最后一句话，克比几乎是喊出来的。
卡普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锐利，不是审视，而是一种不清的、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不是出手，不是话。是一种无形的、看不见的东西，从他的身体里扩散开来。像一阵风，又像一道波浪，无声无息，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霸王色霸气。
只有极少数的强者才能拥有的力量。不是用来攻击身体的，是用来碾压精神的。意志薄弱的人，在这股气势面前，连站都站不住。
克比的眼睛翻白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倒的树。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去，瘫在甲板上，一动不动。不是死了，是晕了。彻底地、完全地失去了意识。
萧看着克比倒下，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搭在错误表上，但没有按下去。他的眼睛从克比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卡普身上。
卡普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话。
然后卡普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是真的吗？”
随着这句话，霸王色霸气再次涌出。这一次不是扩散，是集郑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在萧的身上。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海风停了，海浪声远了，连船帆的猎猎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那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普通人在这种压力下，别话，连呼吸都做不到。就算是一些身经百战的海贼，也会在这股气势面前低下头，出真话。
萧没有低头。
他的身体在承受压力，骨头在嘎吱作响，肌肉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卡普，没有躲，没有闪。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是真的。”
三个字，很清晰，很稳。
卡普的眼睛眯得更细了。这个少年，在他的霸王色压制下，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还能正常话。不是硬撑，是真的没有崩溃。
他加大了压力。
无形的气势像浪潮一样涌来，一波比一波强，一波比一波猛。甲板上的木板开始嘎吱作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碾压它们。
萧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但没有跪。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咬牙。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不仅是这个镇子。”
卡普的眉头皱了一下。
“可可亚西村，”萧，“老鼠上校。他和阿龙海贼团勾结，每个月收保护费。村民交不出钱，他就帮阿龙隐瞒罪校一个老人因为交不出钱，被阿龙一枪打死了。”
萧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杀了阿龙，杀了那些鱼人，把钱还给了村民。然后老鼠上校来了，带着士兵，挨家挨户搜，想把钱抢回去。村民不肯交，他就开枪。”
萧顿了顿。
“所以我杀了他。杀了那些士兵。”
卡普的霸王色微微收了一下。不是减弱，是收拢。那股无形的压力还在，但不再向外扩散，而是集中在萧一个人身上。
“海军腐败。”萧了最后四个字。
然后他闭上了嘴。
海面上很安静。军舰还在远处，士兵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哞哞趴在船头前面的水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吓住了。它感觉不到霸王色，但它能感觉到空气变了。
卡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在变。那种锐利的、审视的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复杂的、很难形容的东西。
他一声不吭，转过身，面朝岛屿的方向。
卡普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
他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像一颗炮弹，划过海面，朝岛屿的方向落去。速度很快，几秒的时间，他就从船头消失，出现在了沙滩上。
沙滩上还有居民。
他们还没有走远。有人还在收拾火堆，有人还在啃肉骨头，有人抱着孩子站在远处，看着那艘黑色海贼船的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老人从而降。
卡普落在沙滩上，双脚踩进沙子里，溅起一片灰尘。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笑容，没有怒容，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居民们愣住了。
有人认出了那身制服，那张脸。海军中将，英雄卡普。报纸上见过，传中的大人物。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有人后退，有人把孩子抱得更紧，有人手里的肉骨头掉在地上。他们不知道这个海军大人物来干什么，但他们对海军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卡普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些海军，收了你们的钱？”
没有人回答。
“打死了人？”
还是没有人回答。
卡普等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像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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