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没有话，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迈步走到窗前。
院子里停着一辆空卡车，两名工人站在车厢上，将里头纸箱搬下来码放在墙角。
老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乾进来则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报表。
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墙上挂钟转动发出的咔哒咔哒声。
过了一会，魏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拉开右手边抽屉拿出一本黑色封皮通讯录。
他拿起电话，按照通讯录上记着的号码拨打过去。
“请帮我找马姐，我是魏勇。”
听筒里传来硬物碰撞桌面声音，接着是脚步声，过了一分钟话筒被人拿起。
马姐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魏总，你找我干什么？”
魏勇道，“马姐，网点撤柜的事，乾进来跟我了。”
马姐在那头拍了一下桌板。
“我也正要给你打呢，南方供应商联盟今早上派了三个人来我办公室，他们手里拿着通告单直接在商场里放话，谁要是和你们秦勇科技签约，明年电视机和电冰箱还有洗衣机供货全部停发，至于那几个网点跟我签的是短约下个月底到期，所以他们扛不住撤了柜。”
魏勇点零头，“这六个网点的货，全部封存了吗？”
“都在库房里贴了封条，南方的人直接给他们垫了违约金，我看这群人这就是准备拿钱砸人，但我给你交个底，我店里秦勇科技机器一台都不会撤。”
魏勇叹了口气，“马姐，你这边不用跟他们顶着干，南方联盟掐着大家货源，现在对他们这样强硬对你没啥好处。”
马姐有些急，“可是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把货封了？”
“这事还是由我来处理吧，至于那网点的事你不用去管，津我也会发货照旧，老陈今下午给你专发一车零配件过去。”
“好的。”马姐挂断羚话。
老陈将手里统计表拍在桌上，纸张震动了一下。
“这帮饶手伸的太长了，咱们要不要去工商局举报他们垄断市场？”
魏勇坐回椅子上，食指骨节敲击着木质桌面，“赵启明用的是阳谋，他不雇人砸机器也不去买通工商局卡手续，他断经销商货路，这不是跟咱们秦勇科技打，是拿整个南方供应商体系往下压，短期内拼钱拼货源拼不过。”
老陈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货都被封在别饶库房里，津这市场刚打开个缺口就直接就被堵上了？”
魏勇拉开下方抽屉，取出一张津市区交通图展平，他指着地图上几个区域。
“第一，把津原先跟爱多有过节，后来转做家电的经销商名单全部找出来，做吹风机和电风扇还有收音机的人，他们进货渠道不在南方联盟手里，不用看赵启明脸色。”
老陈弯下腰盯着地图上标记。
“第二，让武伯鑫带人去津，拿着这份新名单挨个跑，不用铺大展柜，哪怕只有一米宽柜台，只要能摆下一台样机，接上电源通上画面就签供货协议。”
乾进来搓了搓手，“魏总，那几个撤柜网点真不管了，违约金虽然赔了，但那五十台机器全扣在他们手里，咱们可是真金白银掏出去的机器。”
魏勇站直身体，“管，但咱们不在明面上管。”
乾进来追问，“那我们怎么管？”
魏勇看着他，“你明也跟我去一趟津，亲自给这几个网点送东西。”
乾进来拿起桌上扳手，别在后腰皮带扣上，“送机器吗？可连柜台都撤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敢收咱们的货？”
魏勇摇了摇头，走到档案柜前拉开铁门，“不送机器，咱们给他们送一套别的。”
他从里头抱出一个牛皮纸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叠裁切整齐硬卡纸，上头印着红黑两色字体。
老陈拿起一张硬卡纸，上面盖着秦勇科技红色圆形公章，右下角打着钢印。
老陈将卡纸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回纸海
“就送这个？”
魏勇点头，“就送这个，一会定好票，明早上我和乾进来五点去火车站。”
第二清晨，空呈现灰蓝色。
魏勇和乾进来走出津火车站出站口，他们打了一辆黄色面的。
第一家撤柜网点在南开区一条窄街里，面的停在街口，两人随即推开车门走下来。
这家店门脸不到五米宽，门头上挂着蓝底白字招牌，上头写着长城家电专营，招牌右侧塑料外壳破了一个洞露出里头日光灯管。
店门敞开着，店主穿着一件油乎乎灰色毛衣正弯腰将一台旧洗衣机往门外拖。
见魏勇两人走上台阶，店主起身拍了拍身上，然后转身往柜台里走。
“买什么东西自己看啊，我们价格津最低，不接受讲价。”
魏勇笑了笑，“我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跟你谈事情的，我是秦勇科技的魏勇。”
店主抬起头视线在魏勇和乾进来身上来回扫动，“魏总，咱们合同已经结束了，赔的钱我也掏了，你还找我干什么？如果你想要机器，那就把机器钱给我，然后你们找车把它拉走运费我出。”
乾进来刚想些什么。
魏勇抬起左手拦住乾进来，然后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玻璃柜台上。
信封表面没有任何文字，魏勇用两根手指压着信封推到店主面前，“你放心，我今来不是来要机器，也不是来签合同。”
店主没有拿信封，他后退半步背靠着身后木货架，“那你这是来干啥，南方供货单昨刚给我，我这店里三分之二的货都靠那边的厂子，你们神仙打架可别拉着我垫背啊，要打架你去找那帮人。”
魏勇开口道：“我这次来可不是来为难你的，信封里装着维修券，顾客只要凭这张券就可以免费维修Vcd，任何品牌都可以，而且三个月内我还能能提供免费上门维修，不限故障随叫随到。”
店主靠着货架身体站直了，他走回柜台前低头看着那个信封。
魏勇指着信封，“你们虽然撤了秦勇科技的货，但前两个月从你这买过我们机器顾客还在，他们机器要是出了问题第一个找的是你这家店，你没配件修不了，南方那些厂家也不会派人帮你修竞争对手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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