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换了位置，左序开车江一珉休息。
开出不到半时，视野中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林地，但和记忆中的任何森林都不一样。
树木的形态扭曲而夸张，枝干像痉挛的手指一样伸向空，叶片大得离谱，最的也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大，颜色不是正常的翠绿，而是一种深得发黑的墨绿色，像是绿色被过度饱和之后又掺进了别的什么东西。
奇怪的是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么大一片林子，甚至感知不到生命体存在，只有左序脚踝上的藤蔓环在晃动示警。
“这好像基地前那片变异树林，但它们好像更特殊。”
“去看看。”
左序解开安全带下车，江一珉跟着下去，两人并肩站在车前，望着那片望不到尽头的沉默绿色。
精神感知再次铺开，左序还是感知不到树林深处。
“好奇怪，像是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感知，里面装了屏蔽器？”
“看来这些变异生物有精神力干扰能力。”
江一珉按照已知生物类型给出一个可能性。
左序冲着空挥了挥手，大鲲那巨大的身体渐渐向下，脑袋拱了拱左序肩膀。
“去看看这片林子绕路需要开多久？”
大鲲叫了一声，像是在收到，下一秒径直飞向树林，巨大的翅膀一扇动，地上尘土跟着飞扬。
左序转头就把头埋进了江一珉怀里：“呛死了，你看着它点。”
江一珉抚了下柔顺的头发：“好。”
尘土散去，大鲲也回来了，带回个不太好的消息，绕路需要七八个时，黑前是绕不过去了。
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从树林穿过去，要么原地休息明再绕路。
江一珉根据大鲲提供的信息看了看地图：“树林太未知了，我们在这里休息明再走吧。”
左序一直看着树林方向，忽然：“我想进去看看。”
“万一里面……”江一珉没下去，对上左序坚定的目光，转了话口，“那就进吧，火系是它的克星，实在打不过咱回那边。”
“好，走。”
江一珉同意，左序的腰杆更直了，他看上这片林子了，如果能把里面的东西搞回去，基地外的防御林就能升级了。
针蔓草没准也能进阶。
上了房车，左序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喷雾瓶，对着江一珉和自己各喷了几下。
“驱虫剂，不知道对末世的变异虫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
江一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皱了皱鼻子，不好闻。
车向着树林中间的路开去，离林子越近，那种异常的感觉就越强烈。
空气变得潮湿而黏稠，带着一股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不是花香的甜，而是某种更加原始的、类似树液和腐叶混合的甜。
车窗严实的关着，可这个味道就是渗了进来。
左序拿出两个口罩，给江一珉和自己戴上。
车继续前进，开出十几分钟后，一棵树拦住了路。
树根露出地面两三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裸露在地表的部分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红色，像是一根被埋在土里的血管。
江一珉递来一把匕首，左序用刀尖轻轻戳了下树根。
刀尖刚碰到树皮，树根就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土层深处，留下一个洞。
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会动。”左序把匕首放在身前，握紧炼柄警惕前方。
江一珉手里续了一团火球，随时准备掷出。
左序抱了盆针蔓草，草在丛林土壤中扎根，叶子疯狂抖动，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几分钟后，针蔓草停止抖动，它在模仿森林情况，左序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那些树木的根系在地下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网络，像是某种神经系统的结构。
简单来，整片林子是一个整体，能量在其中循环。
“这里是个群落，像珊瑚礁那样，无数个体共生共存，共同防御，”左序收起针蔓草拉着江一珉上车，“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触发了整个群落的防御反应，我来开车，你用火攻击拦路的树枝，我们尽快闯出去。”
左序没心情收服这些植物了，这么庞大的东西，万一折在这儿就不好了。
江一珉点头，时刻准备攻击。
房车以最快的速度在林中行驶，越过中间树木之后，光线骤然变暗了。
头顶的树冠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宽大的叶片把光切割成碎片，漏下来的只有零星的、斑驳的光斑。
左序一路向前开，精神感知一直探查着，向江一珉传达自己感知到的异样。
“左前方，三米，有一根藤蔓在动。”
江一珉转头看去，果然，一根手臂粗的藤蔓正缓缓从树干上滑下来，像是某种在试探猎物的蛇。
它的尖端微微抬起，朝他们的方向“张望”着。
“不管它。”
左序完，一脚油门把房车速度拉满，有些根系没来得及发动就被滚过，交替的藤蔓带着叶子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树林中尤为刺耳。
又开出大概三百米后，情况开始变了。
藤蔓的数量明显增多，树干上、地面上、头顶的枝丫间，到处都垂着粗细不一的藤蔓。
有些藤蔓静静地挂着，有些则在缓慢地蠕动，像是一条条挂在树上的长虫。
它们都朝着房车方向试探。
地面根系越聚越多，房车轮胎被根系缠住油门失灵，藤蔓渐渐爬上车顶。
左序展开情绪领域试图沟通，只是过路，希望可以放校
然而它们一味进攻，速度比之前那些缓慢蠕动的藤蔓快了十倍不止，像一条弹射的毒蛇，直直朝房车挡风玻璃刺来。
它想吃人！
左序没有躲，因为已经有火球砸向了那伸来的藤蔓，藤蔓燃烧发出恶臭，扑簌簌灰烬落地。
左序将带来的针蔓草全部放下车，针蔓草迅速生根，很快两方藤蔓纠缠在了一起。
针蔓草数量少，劣势十分明显。
左序的精神攻击对于这植物根本无效，林中藤蔓的数量越来越多，攻击频率也越来越高。
先是单根藤蔓的突刺，然后是多根藤蔓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击。
江一珉拉起一道火墙，藤蔓嗖嗖避让，手里的匕首唰唰向着根系进攻，可那根系就像是进化的韭菜，割完一茬又来一茬。
左序被骚扰的烦透了。
“让开！”
他直接搭建空间罩，根系被压缩猛的炸开，连续四次，车轮被解救了出来。
江一珉一把抱住左序的腰，瞬间将两人位置调换。
他开车向前，左序负责清理树根。
“停车！”
左序突然出声，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去，吓的江一珉赶紧跟上。
两人刚落地，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有某种巨大的东西从地下冒了出来带来的震福
突然泥土和落叶像喷泉一样炸开，一根粗得离谱的藤蔓从地下钻出，表面覆盖着一层厚重的木质化外壳，颜色从深绿到棕黑渐变，像是一棵百年古树的树干。
但它外壳上密密麻麻的脉络，像饶血管连通向上。
它像条直立起来的巨蟒，在高处缓缓“转”了半圈，然后朝他们的方向弯了下来。
“卧槽，”左序爆了句粗口，跳离原地，“老子今弄不服你的。”
下一秒，他原来站的位置被藤蔓砸出一个深坑，泥土四溅。
江一珉眉头一皱，直接扔出个焚烬，藤蔓簌簌躲闪，但下一秒更多的藤蔓迎面而来，根本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左序站在房车侧面，视线顺着藤蔓寻找它的核心。
“它有晶核，珉哥拖住它。”
江一珉轻点了下头，一道火焰冲他脚下蔓延，劈开一条火路，地面根系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高温烧毁。
左序的目标则是主干，他的精神控制在疯狂调动，感知到晶核就有控制住的可能。
那棵树似乎感觉到了左序的威胁，下一秒直接攻击，巨藤像一枚炮弹一样砸下来，速度快的出了残影。
嘭！
藤条与火墙碰撞化为灰烬，带起一阵尖锐的爆鸣，左序趁机转移位置。
针蔓草伸出一根藤蔓缠住了左序的腰，嗖的一下把他扯出巨树的攻击范围。
“坚持两分钟。”左序额头微微冒出冷汗，打断聊精神控制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
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精神控制上，针蔓草和江一珉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
他的精神力顺着巨树的躯体向下延伸，穿过那层厚重的木质外壳，穿过密集的纤维结构，进入更深层的内部组织。
晶核就在那里稳稳的悬停，它察觉到危险猛的剧烈晃动，可为时已晚，一股能量将其包裹，亲和安抚控制同时输入。
两分钟后，一根巨藤伸到左序身边蹭。
啪——
左序一巴掌把它扇走，脸上的苍白还未缓解，额上冷汗未消，这东西倒是没事人……不对，没事树一样来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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