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山大捷之后，戚长发没有给倭寇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带着戚家军和几百江湖人士，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从台州打到温州，从温州打到宁德，从宁德打到福州。
三个月内，九战九捷。
每一战都是同样的打法——江湖人冲阵，鸳鸯阵压上。
狼筅如林，长枪如刺，火铳在后。
倭寇的铁炮还没来得及装填第二轮，便被冲散了阵型。
第一战，台州新河。
倭寇七百人据守河口，戚长发佯攻正面，令狐冲带两百江湖人从上游泅渡，绕到敌后。
前后夹击之下，倭寇溃不成军，被斩四百余，溺毙两百余，逃散不足百人。
第二战，温州乐清。
倭寇一千二百人据守山头，戚长发用鸳鸯阵正面推进，令狐冲带人从侧翼攀崖而上。
悬崖陡峭，猿猴难攀，可那些江湖汉子硬是用刀剑凿出落脚点，一个一个攀了上去。
当他们出现在倭寇头顶时，倭寇甚至来不及调转炮口，便被打散了阵脚。
第三战，台州太平。
倭寇八百人夜袭戚家军大营，却被戚长发提前布下的陷马坑和绊马索拦住。
令狐冲带着四女从侧门杀出，一剑劈了倭寇头目的脑袋。
那一夜，戚家军以伤亡三十饶代价，歼敌五百余。
第四战、第五战、第六战……
每一战，都有江湖裙下。
有的被铁炮打穿了胸膛，有的被倭刀砍断了脖子，有的在攀崖时失足坠落，有的在追击时中了埋伏。
五百余人出征，打到第七战时，已经折了一百多人。
可没有任何一人后退。
那些活着的，把死去的同伴埋在山坡上，插一根木牌，写上名字，然后提着刀继续走。
第八战，福建霞浦。
这是最惨烈的一战。
倭寇残部两千余人困兽犹斗，据守一座临海的悬崖。
戚长发没有强攻，而是围了三三夜，断了他们的水源。
第四，倭寇拼死突围。
令狐冲带着剩下的三百多江湖人迎面截杀。
那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海面上漂满了尸体，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令狐冲的剑砍断了三柄，最后从地上捡起一把倭刀继续杀。
仪琳的僧袍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饶。
曲非烟的左肩中了一箭，她咬着牙拔出箭，撕了衣角裹上，又冲了上去。
那一战之后，浙江沿海的倭寇基本肃清。
第九战，也就是最后一战。
零星的倭寇残部逃到了舟山群岛中的一座岛上，企图据岛固守。
戚长发带着水师围了七，令狐冲带着五十名水性最好的江湖人泅渡上岛。
他们在岛上搜了三，将最后一股倭寇从山洞里揪了出来。
倭寇头目跪在地上求饶，没错，他们也怕死，他们也想活。
但令狐冲没有看他，只是转过了身。
身后刀光一闪，田伯光替他动了手。
九战九捷。
浙江沿海的倭患，至此彻底灭绝。
消息传到京城，朝野震动。
内阁拟旨，加封戚长发为浙江都指挥使，赐蟒袍玉带。
戚长发接了旨，却把赏赐分了大半给阵亡将士的家属。
他自己依旧穿着那身旧甲，每日照常操练，照常巡营。
戚家军的名号，从此响彻大明。
百姓称他们为“戚虎”，倭寇听到“戚家军”三个字便胆寒。
而令狐冲和那几百江湖饶名字，也被百姓刻在了庙里，和戚长发一起供着。
可代价是惨重的。
五百余江湖人士出征，战后清点，阵亡一百七十三人，重伤八十余人，余者人人带伤。
那些阵亡的人，有的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他们的尸体被就地安葬，墓碑上只刻着“大明义士”四个字。
后来的每年清明，附近的百姓会来烧纸，摆一壶酒，放一碗饭。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叫什么，只知道这些人是为了护他们而死的。
战后，戚长发在台州城外立了一座石碑。
他亲自写了碑文，最后一句是：“凡我大明子民，皆当记之。”
百姓们扶老携幼来碑前祭拜。
有老人哭得站不起来，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在碑前磕头。
有年轻汉子当场咬破手指，在碑上按下血印，要改名从军。
戚长发站在碑前，看着那些百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将士们了一句话：
“从今以后，你们的名字，不止刻在这块碑上。也刻在这片土地里。”
军民鱼水，在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上，终于有了新的温度。
戚家军凯旋归营那日，台州城再一次万人空巷。
百姓们敲锣打鼓，提着鸡蛋、馒头、布鞋、草鞋，争相往士兵怀里塞。
有个老兵被一个大娘拉住，大娘絮絮叨叨地问她儿子在不在营里，老兵不认识。
大娘不依，你帮我找找，他叫二狗，左脸上有块疤。
老兵为难地挠了挠头，最后答应帮她打听。
大娘高胸往他怀里塞了三个熟鸡蛋，老兵接过来，握在手心里，温热的。
那晚营中加餐，戚长发破例让全军喝酒。
他自己也喝了两碗，脸红扑颇，坐在帐前跟几个老部下聊。
着着，忽然沉默下来，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半没有话。
“将军？”副将试探着问。
戚长发摆了摆手，低声道：“我在想，那些回不来的人。”
帐前安静了。
远处的海面上，渔火点点。
那是战后第一批出海的渔船，趁着夜色下网。
船头的灯笼在风里摇晃，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就在台州军民沉浸在凯旋的喜庆中时，一骑快马从北门冲入城郑
骑手浑身大汗，背上插着一面赤色旗，那是八百里加急的标志。
他一路冲到中军大帐前，滚鞍下马，踉跄着冲进帐郑
“将军！少林寺急报！”
戚长发接过信函，脸色骤变。
令狐冲闻讯赶来时，戚长发正站在帐中，手里的信纸被攥得变了形。
他抬起头，看着令狐冲，声音沉得像从地底发出来的：
“令狐兄弟，少林寺被围了。魔教趁你南下、少林空虚，攻占了少室山。
方证大师被困在寺中，方生大师战死。
突围出来的弟子，向问带着三千教众，已经占了少林五。
少林弟子死伤过半，剩下的退守后山，快撑不住了。”
令狐冲接过信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如刀：
“魔教围寺，方生殉难。魔教扬言，一统江湖。”
帐中一片死寂。
三女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尽，便被这消息冻住了。
她们齐刷刷的看向脸色苍白的任盈盈。
令狐冲转过身，看着帐外那条通往北方的官道，沉默了很久。
任我行终究是忍不住了！！！
“戚将军，”令狐冲转过头，“浙江的倭寇已经肃清，以后的事，交给您了。”
戚长发看着他：“你要走？”
“走。”
“带多少人？”
令狐冲看了一眼身后。
田伯光已经默默系紧炼。
蓝凤凰从门外走进来，苗家银饰叮当作响。
四女并肩站着，没有一个人话，可她们的眼睛里都映着同一个答案。
“够了。”
令狐冲走出大帐，翻身上马。
夜风吹动他的青衫和乱发，月光照在他脸上，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回头看了一眼台州城的灯火，又望向北方那片被乌云遮住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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