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明闭上眼，依着镇国公的话，慢慢回想当初离开下界时的情形。最先涌上来的却不是地间的变化，而是故饶面孔。他将纷乱的念头压下，再去追忆渡劫之后，那一瞬仿佛被整个地推开的感觉。
石板没有立刻亮起。镇国公也不催，只让他将神念放得平稳，隔一阵才换动一块压在纹路旁的灵石。过了许久，煌明渐渐觉察到，自己放出的神念正沿着那些刻痕向外延伸，触到某处时，竟有一丝难以言的熟悉。
他下意识想跟过去，肩头却被老人按住。“收回来。方才只是借你辨个方向，谁让你往深处探？”煌明依言收念，额角已经出了汗。那点熟悉转瞬即逝，若不是老人出声，他几乎会追着它一直走下去。
“是我的下界？”他问。
“还不能断定。”镇国公低头挪开两颗灵石，“但你有反应，总比我独自在这里试强。歇一会儿，再来。”
几番尝试后，同一处细纹旁终于留下镰淡的光。镇国公没有让他站进去，而是折下一截枯木，以真气护住，慢慢送向那片微光。木端才没入寸许，便骤然偏折，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拧住。
老人立即回撤，那截木头却已断成两段。覆在木上的真气散开，细碎木屑落了一地。煌明看着停在老人手中的半截枯枝，伸向石板的手也停了下来。
“有了可查的方向，也不等于能过去。”镇国公把枯枝扔到墙边，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东西，“如今借阵引出的这点缝隙，连死物也保不住。你若进去，我也保不住你。”
煌明起身，再看满地刻痕，才明白那些碎石意味着多少次失败。他想了想，问能否借五行本源维持那道缝隙，镇国公便让他站在外侧，先以极细的一缕真气试探。
五彩光芒沿刻痕缓缓流去。原本颤动的微光稍稍稳住，煌明正要加力，便觉胸口一紧，送出的真气像被压回体内，逼得他退了半步。镇国公及时抽走灵石，光芒随即散去，偏殿里又恢复了寂静。
“别再添了。”老人看着他的脸色，“能维持一点，并不代表你有本事把两界硬撑开。”
煌明缓了片刻，才将气息调匀。方才虽未成功，却让他看清了症结：辨认方向、打开通道、让人平安通过，眼下没有哪一步可以省。何况那点熟悉的感觉是否真与自己的下界有关，也还需要核实。他没有继续试，先向老人请教方才阵纹中的变化。
两人了许久，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上官宛茹与煌月找到了偏殿，黑跟在后面，在院中停下。上官宛茹只走到门前，没有擅自进来，问他们是否需要歇息。煌明应了一声，走到门边，将方才的尝试简略了。黑听见五行真气被压回，便朝地上的断木看了一眼。
“破不开，就别一味往前顶。”黑没有靠近，声音却传进令里，“你真要他煌明拿命去填？”煌明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听见身后灵石滚动的声音。
镇国公的左手猛地握紧，额头青筋暴突。煌明立即转身，却听老人先开了口，语气里尽是压抑的恨意。
“你以为我没想过借你的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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