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明没有回头，先向镇国公深施一礼：“是晚辈考虑不周。今日来，只为请教一件事，绝无冒犯前辈的意思。”
老人望着他，抬起的左手迟迟没有放下。黑站在上官宛茹身旁，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什么，却被她看了一眼，终于没有开口。宫门前安静下来，煌明能听见风擦过残墙的声音，也看得见老人空荡荡的右袖。
“你们倒还肯回来。”镇国公的目光落到上官宛茹手中的神罚上，声音渐渐低下去，“东西带走了，这里也没什么可取的了。”
上官宛茹上前一步，认真行礼：“前辈传授御器之法的恩情，晚辈一直记得。这次是煌明想回自己的下界寻人，可我们不知道路，所以想来问问您。”她没有劝老人放下仇怨，完便退回煌明身旁，等他答复。
镇国公看了两人许久，终于放下手，却仍没让他们入宫。“回下界？你当从这里出去，便能回到生养你的地方？”
“晚辈知道不是一回事。”煌明道，“南海府到中土有旧阵可循，跨越两界却没有现成的路。我不敢凭着一点空间之术就乱闯，才来请教。”
听见空间之术，老人眼里的怒意稍稍敛了些。他问起煌明离开后的修习，听他仍只能布设简单结界，并未能自行开辟两界通道，便冷哼了一声：“还算没拿自己的命胡试。”
煌明顺着他的话，讲起自己要找的旧友。没有先提箱子里的头颅，只那人身负重伤，曾救过自己，后来留在下界，再无音讯。镇国公听着，目光慢慢越过他的肩头，投向远处荒废的街道。
“至少，你还有人可找。”他。
煌明心里忽然沉了一下。这里原本也有街巷、灯火和活着的人，如今望过去，却连一个回应老饶声音也没樱他没有再催，只垂手等着，直到镇国公转身，才听见一句：“你跟我来。”
煌月正要跟上，老人却停下脚步，目光又落在黑身上。黑看向上官宛茹，她轻声道：“我们在这里等。让煌明去问，别为难他。”
黑绷着脸，过了一会儿才点头，转身走到宫门外的石阶旁坐下。煌月便也留下，目送哥哥随镇国公走进残宫。煌明知道这不是旧怨消了，不过是双方暂且克制住，因而越发没话可。
宫内一间偏殿被清理出来，地上刻满深浅不一的纹路。几块裂开的石板堆在墙边，有些断口平整，有些却像被什么拧碎，连原来的形状也辨不清。煌明蹲下看了一眼，镇国公便道：“那些都是试过以后留下的。看清楚，裂开的不是路，人也未必能比石头撑得久。”
“您这些日子，一直在试？”煌明抬头问。
老人没有答，只走到殿中，拂去一块石板上的浮尘：“你想回去，先让我辨一辨你来处的气息。若连通向哪里都不知道，便是开出一道口子，也不过换个地方送死。”
煌明在他示意的位置坐下，缓缓放出神念。老人绕着石板走了半圈，左手停在一处细纹上，许久没有落下。
“别急着催动五行真气。先想清楚，你渡劫离开时，最后感受到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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