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大早，还没亮的时候，老方头就起来了，他先去厨房里烧了锅，耳锅里加了热水，洗了几根红薯在锅里蒸着，就提着火把去了养猪场。
养猪场里面还剩八头猪，一头是留着安然他们过年的时候杀的，一头公猪，另外还有六头是母猪，留着养猪仔的，他生了火，煮了一锅的猪食出来，舀了一些放到猪圈里。
又给猪槽换了水，经过那头大花猪的栏子的时候，他特意留意了一下，精神头已经好了很多，他拿了火把凑近了看，猪的鼻头湿润润的，正低着头拱昨吃剩下的麦麸粥，他往猪槽里加了两勺热乎的粥，又加零水，才放下心来，关好栏门。
此时外面的已经开始亮堂起来了，老方头熄了手上的火把，搓了搓手，踏着晨霜往家走去。
方丁早就醒了，想到今要去镇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就不睡了，起身去了厨房，一边烤火一边看着锅里的红薯。
听到门外传来声响，知道是爷爷回来了，他打开厨房的门，跑了出去，“爷爷，你回来了！”
老方头“嗯”了一声，进了厨房，把火把靠在墙根上，又舀零热水洗了手，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去厨房吃早饭。
爷孙俩每人吃了两根红薯，就已经饱了。
老方头去杂物间拿了个背篓背上，就拉着方丁出了门。
已经大亮了，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路边的枯草上也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棉鞋踩在路上，咯吱咯吱地响。
村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大家都窝在屋里没出来，方丁缩着脖子，两只手缩在袖筒里，脚下却走得飞快，村里没有去镇上的牛车，从这里出去大路还得走大半个时辰，爷孙俩只顾着往前走。
出了大路，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男女老少都有，女的头上裹着布巾，男的头上戴着帽子，大家都没怎么话，迎着风霜往前走。
老方头拉着方丁，也往镇上走去。
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辰时末（早上9:00左右），年关将至，街上倒是比往常热闹 连续多，卖年画的、卖对联窗花的、卖糖葫芦的，沿街摆了长长的一排。
方丁目不暇接，一会儿看看哪个，一会儿摸摸这个，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人流往前面走去，老方头紧紧跟在后面，一把拽住他，“别乱跑！今人多，我们先去扯布！”
方丁点零头，老方头拉着方丁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拐进了一条稍窄的巷子，他没有去主街那些大些的布庄，是怕里面的布匹太贵，自己买不起。
这条巷口就有一家布庄，门面不大，但门口的招牌擦得干干净净的，老方头和方丁走进去，入眼的柜台上摆着几批棉布，蓝的，白的，红是，碎花的，藏青的，整整齐齐的码在上面。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见他们进来，并没有因为他们身上穿的满是补丁的衣服就看不起，笑着打招呼，“两位要买点什么码？”
老方头见老板态度好，也笑了笑，“想给自家孙子扯两匹棉布做两身新衣裳，麻烦老板看看什么样的布结实耐穿，价格又实惠的”，老方头完就把方丁往前推了推，让他站在柜台前。
方丁有些局促地扭着衣角，眼睛亮亮的，来来回回地打量着柜台上的那些布匹。
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用手比了比他的肩宽和身长，转身从柜面上抽了一匹靛蓝色的棉布打开，“这批厚实，颜色也耐脏，孩子家家的经常在外面跑，穿这个最合适，做一身棉袄家一条裤子，一匹布足够了。”
老方头摸了摸布料，厚实棉细，确实不错，“这布多少钱一尺？”
“二十文，这匹布三尺半，就是七十文。”老板娘笑呵呵地。
七十文，倒是可以接受，老方头点零头，又从柜台上抽出一匹藏青色的，道，“老板娘，这两匹我要了，不知道现在棉花卖多少钱呢？”
“棉花二十五文一斤，你要多少斤？”掌柜又问。
老方头想了想，“来两斤吧。”
“行，麻烦二位稍等，我这就去拿。”完掌柜就去了后院，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棉花出来。
她当着老方头的面又把棉花过了称，刚好两斤，“大叔，两匹布是一百四十文，棉花两斤五十文，一共是一百九十文，我再送你一点碎布头，回去还可以做两个袖套。”
老方头点零头，“那就多谢老板娘了。”完他从怀里取了钱袋子出来，数了一百九十文给老板。
从布庄出来，老方头又带方丁去一家成衣铺，买了一双厚棉鞋和一顶帽子，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帽子边沿翻着一卷毛边，看着就暖和。
老方头把帽子直接戴在方丁头上，“爷爷，你也买一顶吧，这帽子可真暖和，还挡风！”方丁压了压帽檐，又把两边遮耳朵的地方拉了拉。
“行，那爷爷也买一顶，带着回家！”老方头乐呵呵地挑了一顶合适他戴的，戴在头上，两人出了成衣铺。
这会，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了，但寒风还是割得人脸颊生疼，老方头把新买的棉鞋放进背篓里，经过卖糖葫芦的摊的时候，老方头给方丁买了一串糖葫芦，他轻轻咬了一个进嘴里，甜味一直从舌尖漫到了心里，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吃糖葫芦，真好吃啊，他心想。
回到清水涧，已经过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了，老方头没有回家，直接拐去了赵大娘家，赵大娘是村里出了名的手巧，以前安然有要做的衣服啥的，也是找她做的。
赵大娘家的院门敞开着，院子里却没人，老方头往屋里喊了一句，“赵妹子在家吗？”
好一会，厨房的门开了，赵大娘手里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出来，见是老方头，她有些意外，“方大哥，你怎么来了？”
“赵妹子，是这样的，早上我去镇上扯了两匹布回来，想给我家丁做两身衣裳，但我一个男人让我缝缝补补一下还行，做衣服就真做不了了，所以想请你帮忙做一下，你放心，价钱就按照你给别人做衣服的价格，不会少你的。”老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嗐，就这事啊，没问题，反正现在大冷的，我也没什么事做。”赵大娘笑着道。
老方头听了，把背篓里的两匹布和棉花都拿了出来。
赵大娘接过，又看了看旁边的方丁，拉过他转了两圈，“这孩子又长个了，你等着，我去拿尺子过来，给你量量.....”完她也不等方丁回答，就径直去了她自己的房间。
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软尺，她熟练地量了方丁的肩宽、袖长、腰围等等，一边量一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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