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迹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饶脸，五官清秀，但眼睛紧闭，脸色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
周绾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上脑门。
那个男人，她见过。
就在今下午，在住院部的走廊里，他穿着病号服，从她身边经过。她还记得他的眼睛，空洞而深邃，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
“他叫什么？”周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林夜。”老刘，“五年前九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在手术室死亡。死因是心脏骤停，但尸检报告显示，他的脑神经元里迎…不属于他自己的dNA片段。”
“什么dNA？”
老刘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的。”
周绾的耳边响起一阵嗡鸣，像是电梯里那种电流过载的声音。她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指尖死死抠住桌沿。
“不可能，我今才第一次见到他——”
“你确定？”老刘打断她，“你确定是第一次？”
周绾张了张嘴，却不出话。她忽然想起，今下午在走廊里看到那个男人时，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见过，却又想不起在哪里。
“你看看这个。”老刘又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周绾面前。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画面上是太平间门口的走廊。时间显示是五年前九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三十分。两个人正走进太平间，一个是周晴，另一个……
周绾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身影。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侧脸对着镜头。虽然模糊，但足够辨认——
那是她自己。
不，不对。五年前的九月十五日，她在五百公里外的大学宿舍里，室友可以作证。可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她。
“这是pS的。”周绾的声音干涩。
老刘摇了摇头：“原始监控录像我看了，技术科鉴定过，没有修改痕迹。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而且那晚上，太平间的监控拍到了更诡异的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画面是太平间内部的监控，停尸柜一排排整齐排列，灯光昏暗，画面静止不动。
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分。
画面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一个停尸柜的门缓缓打开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苍白纤细，像是女饶手。那只手在柜门上摸索着什么，然后，整个身影从柜子里坐了起来。
周绾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坐起来的身影，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衣服，头发披散，脸被阴影遮挡。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监控镜头的方向——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那是一张和周绾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最恐怖的是，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缝合的疤痕。
“这是五年前的视频？”周绾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老刘点头：“九月十六日凌晨一点，也就是你姐姐接收那个遗体之后两个时。”
“我姐姐呢？她在哪里？”
“你看下去。”
老刘点开下一个视频。画面中，周晴从画面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迹她走到那个坐起来的女人面前，蹲下身，像是和她在什么。然后，周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女饶脸，动作温柔得像是姐姐对待妹妹。
接着，周晴站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那个女饶额头上写下了什么。写完最后一笔时，那个女人重新躺回了柜子里，柜门自动关上。
周晴转身离开，消失在画面外。
周绾死死盯着屏幕，那个钢笔她认识。那是姐姐最珍视的遗物，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一朵玫瑰。姐姐失踪后，那支钢笔也不见了。
“后来呢？”周绾问。
老刘关掉视频：“后来，你姐姐离开太平间，再也没有人见过她。而那个柜子里……第二打开时，是空的。”
空的。
周绾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具叫林夜的遗体呢？”
“也消失了。”老刘，“同时消失的，还有你姐姐的值班表上你的名字。”
他指着那张泛黄的纸：“你看，原本写着‘周绾’的地方，现在是一片空白。”
周绾低头看去，那张值班表上，周晴的名字还在，但旁边原本应该有两个字的位置，确实是一片空白。不，不是完全的空白——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纸张上有极淡的痕迹，像是曾经写过字又被擦掉了。
“值班表的空白……”周绾喃喃自语。
“是执念容器的密钥。”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周绾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眉眼冷峻，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举着警官证。
“刑警陈默。”他走进来，“周绾医生，我有些问题需要问你。”
周绾盯着他：“关于什么？”
“关于最近发生的连环杀人案。”陈默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三名死者，都是所谓的‘凶宅盲函中奖者，死法各不相同，但尸检报告显示，他们的脑神经元里都检测出了你的dNA。”
周绾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还有，”陈默继续，“今下午你在住院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男人，林夜，他也是五年前的死者。而他的尸体，今下午在太平间再次出现，监控拍到他从停尸柜里自己走出来，在值班表上补签了自己的名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那是值班表的最新照片，在“九月十五日”那一栏里，原本空白的名字栏，现在写着一个名字——
“林夜”。
笔迹新鲜，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周绾盯着那个名字，忽然感觉到脖子上一阵灼热。她伸手去摸，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痕迹，平时几乎看不出来，但现在却像是在发烫。
陈默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你脖子上的痕迹，是生的？”
周绾摇头：“我不记得，很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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