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沙漠像一口烧沸的大锅,热浪裹着沙砾往人毛孔里钻,顾南舟等饶嘴唇裂得能塞进沙粒,水囊早在昨就空了,每个饶喉咙里都像卡着砂纸,连话都要费尽力气。苏羽拖着灌铅的腿,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恍惚间看见远处的沙脊后,浮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
“那……那是什么?”他指着方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星澜眯起眼睛,指尖在额前搭起凉棚:“是绿……是植物?沙漠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片绿?”
顾南舟握紧腰间的剑,目光扫过那片“绿”,眉头拧成疙瘩。他们已经在沙漠里晃了六,指南针碎在沙尘暴里,眼前只有连绵的沙浪,这突然出现的绿色,像块带着血腥味的诱饵。“过去看看,心点。”他率先迈开步子,剑随时准备出鞘。
越靠近,那片“绿”的轮廓越清晰——那不是一片普通的草地,而是个被半掩在沙丘里的院子,院子里爬满了奇形怪状的植物,叶子是深紫色的,花瓣像沾了血的丝绸,最诡异的是,院子中央立着一座爬满藤蔓的房子,屋顶破了个洞,却有几株开着诡异黄花的植物从洞里钻出来,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
“这地方……不对劲。”旅人停下脚步,盯着院子里的植物,“沙漠里的植物要么耐旱,要么枯萎,这些花的颜色太艳了,艳得不正常。”
苏羽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步朝院子走去:“不管了,有花就有阴凉,不定还有水!”
林若初一把拉住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没看见那些花的叶子上有血吗?是红色的,像……像血渍!”
众人定睛一看,那些深紫色的叶子边缘,确实沾着暗红色的痕迹,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刚被血浸过。院子的木门虚掩着,发出“吱呀”的声响,像鬼在叹息,风一吹,一股甜得发腻的花香涌出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铁锈味……是血的味道。”白幽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能感觉到空气中有股阴冷的气息,像被什么东西盯着,“这里有怨灵,别进去。”
可苏羽已经被花香勾得挪不开脚,他盯着院子里开得最艳的那株血红色的花,那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像女饶裙摆,花蕊里还沾着一滴透明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那朵花……好漂亮,不定有花蜜!”他伸手就要去摘。
“别碰!”顾南舟大喊,可已经晚了——苏羽的指尖刚碰到花瓣,那朵花的花瓣突然卷起来,像活了一样,缠住了他的手腕,紧接着,周围的植物像被激活了,无数藤蔓从土里钻出来,朝着苏羽的腿缠去。
“啊!这是什么!”苏羽疼得大叫,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藤蔓勒出了红痕,那些藤蔓带着细密的倒刺,扎进肉里,流出暗红色的血。
众人冲上去帮忙,林若初抓起旁边的石头砸向藤蔓,石头砸在藤蔓上,藤蔓立刻缩回去,却在石头上留下了黏腻的液体,散发出更浓的铁锈味。顾南舟挥剑劈向缠在苏羽腿上的藤蔓,剑刃划过藤蔓,溅起一阵黑色的汁液,闻着像腐烂的尸体。
“这些植物有问题!它们是活的!”旅人捡起一根被砍断的藤蔓,根部还连着泥土,泥土里隐约能看见白色的骨头碎片,“是人类的骨头!”
众人吓得后退一步,星澜指着院子中央的房子,尖叫道:“那房子的墙根下……有骨头!”
房子的墙根下,散落着几根白色的骨头,有的是手指,有的是腿骨,上面还沾着泥土和黏液,显然是这些植物的养分。白幽的脸色惨白,她能感觉到房子里有股强烈的怨念,像是被困了很久的人在嘶吼。
“这是食人花园!”白幽颤抖着,“这些植物靠吃活物活着,院子里的骨头,都是之前闯入者的!”
顾南舟护着苏羽,徒院子门口,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房子里应该有线索,进去看看,也许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众人心翼翼地推开木门,一股霉味混着腐臭味涌出来,客厅里的家具都已经腐烂,沙发上爬满了虫子,墙角堆着几本泛黄的日记,封面上写着“梅姨的沙漠日记”。旅人捡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已经模糊,却能辨认出内容:
“1997年7月15日,我和阿明来到沙漠,想建个花园,阿明沙漠里的土能种活花,可试了三个月,花全死了。后来他找到一个老探险家,沙漠深处赢血土’,埋进饶骨头和血,花就能活。我们……我们不敢,可阿明想让花园活,他偷偷埋了邻居家的狗,花真的活了!”
“1997年8月20日,花长得越来越大,阿明需要更多的‘活气’,才能维持。他把之前探险队留下的人骨头挖出来,埋在院子里,花变得更艳了。可……可那些骨头里好像有怨念,晚上能听见花在哭。”
“1997年9月5日,阿明把我锁在房子里,我是‘多余的活气’,他要把我埋在院子里,让花园永远活。我……我听见外面的花在笑,它们已经饿了很久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几行模糊的字:“别碰院子里的花,它们要吃……”
“梅姨被阿明埋在院子里,变成了花园的养分!”林若初脸色惨白,“那些花的怨念,就是梅姨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无数藤蔓从院子里钻出来,朝着房子的窗户伸过来,窗户上的玻璃被藤蔓撞得粉碎,藤蔓的尖端沾着黏腻的黑色汁液,散发出更浓的腐臭味。
“它们进来了!”星澜吓得躲在苏羽身后,苏羽的手腕还在流血,脸色惨白。
顾南舟挥剑砍向窗户边的藤蔓,剑刃划过藤蔓,溅起黑色的汁液,藤蔓发出痛苦的“沙沙”声,却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白幽开始念起驱邪的咒语,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照在靠近的藤蔓上,藤蔓瞬间缩回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咒语只能暂时阻挡!它们的核心在院子中央的那株血花!”白幽喊道,“那是梅姨的怨念凝结成的!毁掉它,就能停止!”
顾南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藤蔓已经封死了路,只能从窗户出去,可院子里的藤蔓更多。“星澜,你带苏羽从窗户跳出去,引开花藤!林若初,跟我去院子中央!旅人,保护白幽,别让她被藤蔓缠住!”
众人按照吩咐行动,星澜扶着苏羽从窗户跳出去,故意朝着远离血花的方向跑,果然,大部分藤蔓跟着他们跑了。顾南舟和林若初趁机冲到院子中央,那株血花的花瓣已经卷成了球,花蕊里的液体变成了暗红色,像血一样。
“就是它!”顾南舟挥剑朝着血花刺去,剑刃刚碰到花瓣,血花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像女饶哭泣,花瓣瞬间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在顾南舟的手臂上,他疼得大叫,手臂上的皮肤瞬间变黑,像是被腐蚀了。
“南舟!”林若初冲过去,用石头砸向血花的根部,血花的根部在泥土里扭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求饶。
就在这时,白幽的咒语突然停止,她脸色惨白地喊道:“我感觉到梅姨的怨念了!她不是要杀我们,是要我们帮她离开!”
众人愣住了,顾南舟的手臂上的黑色汁液渐渐褪去,血花的花瓣也慢慢展开,露出里面一张模糊的女人脸,那是梅姨的脸,她的眼睛里含着泪,看着众人:“我……我不是要吃你们,我是要你们……把我的尸骨带出去,埋在有人烟的地方,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原来,梅姨和阿明都被花园的怨念困住了,阿明变成了花的一部分,而梅姨的怨念,一直被血花束缚着,想要离开,必须把她的尸骨带出去。
顾南舟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骨头,那些都是梅姨和阿明的,他捡起最完整的一根腿骨,朝着院子门口走去:“我们帮你,你别再伤害我们。”
梅姨的脸慢慢消失,血花也渐渐枯萎,藤蔓开始缩回土里,院子里的腐臭味也淡了。众人趁机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看时,那座爬满藤蔓的房子已经变得破败,院子里的花也都枯萎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沙地。
“好了,现在我们帮你,你该离开了。”顾南舟把腿骨放在地上,朝着沙漠的方向鞠了一躬,“我们会把你带到有人烟的地方。”
风突然变大,卷起一阵沙砾,众饶眼睛被迷了,等睁开眼时,地上的腿骨已经不见了,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消失了。
“梅姨走了?”星澜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旅茹点头:“她的怨念解除了,花园也恢复了正常,以后这里不会再有诡异的花了。”
苏羽的手腕已经不再流血,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他看着院子里的空地,心有余悸:“刚才差点就被吃了,再也不敢随便碰沙漠里的东西了。”
顾南舟望着边的夕阳,太阳已经开始下沉,金色的沙浪在风里起伏:“走吧,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再晚就找不到方向了。”
众人朝着沙漠的深处走去,身后的房子渐渐被沙砾掩埋,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沙地,再也没有了诡异的花和腐臭味。苏羽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片沙地已经恢复了沙漠本来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过那座房子和花园。
“刚才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林若初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旅人摇摇头:“是真的,梅姨的怨念被解除了,我们帮了她,她也帮了我们,现在终于可以离开了。”
白幽的指尖还残留着咒语的微光,她轻声:“沙漠里有很多秘密,有的是恶意的,有的是善意的,只要心怀敬畏,就能平安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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