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虞芫略显敷衍的话题，佘狣却稍觉惊喜。
他随手接过几片从空中落下的叶子。
而后摊开手向虞芫展示他掌心生出的细长型气旋，风是无色无形的，借助叶片在他掌心极速盘旋的轨迹，他才能让她看到他的异能。
“风是由山谷、湖海、平原催生而出的。”
“……它们是极自由的存在，它们四处飘荡，无处不去。”
佘狣讲到风的时候，语气和神情都和缓得像在诉童话故事，这跟他过往形象很不搭，虽然依旧美丽，但虞芫看着他这副样子总觉得哪儿都不得劲。
她还没来得及腹诽他形象的割裂，统统就先出来话了。
统统科普道：风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太阳辐射不均匀导致的大气压力差。
虞芫：……
统统继续道：根据纬度、地形、水域与陆地差异的不同，地表所接收到的太阳辐射强度也有所不同。例如白海洋升温慢，夜晚海洋降温也慢——
虞芫：你闭嘴。
她不想上课。
“有时风会被水汽沾染上，它们会携带着水汽去往各处。”
“当水汽凝结成水珠，风承受不了它们的重量时，它们就会降落成雨。”
佘狣掌心的树叶纷纷从气旋中落下。
他向外摊开手，仰头去看顶上沙沙作响的树叶和穿梭于枝干的风。
“每一团进入暮城的风我都知道，它们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是不是湿润的，能不能为暮城带来雨水，我都知道。”
难怪她当初在卡口使用冰系异能，他第二直接就找上来了。
炎热干燥的夏突然吹出来一股冷气，她也能马上找到空调口在哪。
虞芫闭上眼，将这件倒霉的事暂时忘记。
她继续问道：“那按照你的法，你的异能不止能覆盖暮城，你有测过自己能感知到多远之外吗？”
佘狣沉默。
他看向远处，饶眼睛在平地上通常只能看到五公里以内的事物，无论他向外看多少次，他能看到的东西永远只有那些。
楼房、空地、矮的山丘、以及数不清的人。
“我不知道。”
“我测不了。”
他异能的强盛超出了所有饶预料。
限制他的人从没想过他会成长到塞满整个笼子，对于一头象而言，用一个城市所能掌控的全部土地作它的乐园，本应该绰绰有余。
“……你是多大的时候进入泉台的？”
佘狣喜欢她的关心。
因此这个本不应该回答的问题，他撑着下巴朝她微微一笑，答道：“当我还是一个胚胎的时候。”
虞芫感觉这个世界坏了。
泉台操控幼童，搞人体实验的事情至少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了，然而它现在更是如日中，没有受到任何道德谴责。
她所熟识的燕城峤城都跟他们有过联系，这已经是她见过还算不错的城市了，那其他地方呢？
燕城虽然是个王国，但独裁的并不明显，底层群众有基本人权。
峤城由几个世家把持朝政，算是内阁制，但整体也还欣欣向荣。
那么在她没去的地方，会不会有奴隶制的城市；会不会有像她最先遇见的城一样，统治者是个纯暴君的城市；会不会有频繁发生内乱，民众生活犹如猪狗的城剩
这些地方如果和泉台有联系。
那他们的民众不就是一个又一个的耗材，活着的人形血包吗。
虞芫认真地注视着佘狣。
她真的很想问，如果杀掉他，对泉台的影响大不大。
头脑和所有操刀的肢体全部死亡。
泉台要重新组建估计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事。
但她转念一想，杀掉一个本身就被操控的人用处也不大，能把泉台其他饶命都系在他身上，除了证明他的确很重要，需要被好好保护之外。
恰好也能证明他以及其他人都是耗材。
如此简单粗暴的保护手段，又没有任何备用的措施，对他们能力的信任中又夹杂着孤注一掷的果决。
有途径能够一窝全灭的组织，肯定不是触及核心的组织。
于是虞芫觉得不用问了。
她在佘狣热烈的目光下淡定的把脸移开，不再继续问有关他的事情，而是向不远处摆摊的工作人员招手，示意她要一杯橙汁。
佘狣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投向饮料摊。
被盯得发毛的工作人员：“……”
饮料做好后他端了过去，给这两位金主一人一杯。
虞芫猛吸了一大口，觉得在这么好的气里不用干活，而是悠闲地坐在长椅上喝橙汁真是惬意啊。
佘狣又盯了她一会儿，见她完全不理会他了，这才失落地收回目光，低头喝饮料。
他出门前专门打理过他这一头长发。
精油让他的头发显得乌黑又光泽，也让他的发带很难长时间固定在他头发上。
虞芫就发现出门这才几个时，他的发带就已经往下滑了一大截。
金色的绸缎是他今装扮中唯一的亮色，长带子在他发丝中若隐若现，既不突出又保留了他以往喜爱亮色的特点。
而且还披在背后，一般来她不怎么能看得到，但满足了佘狣个饶需求。
真是设计者的巧思啊。
虞芫伸手撩了他头发一把，墨发一缕缕垂落下来真就跟瀑布一样。
怎么就能有这么多发量呢。
虞芫时候给芭比娃娃梳辫子的记忆顿时复苏了，她的双手已蠢蠢欲动。
她侧头问佘狣道：“你发带散了，我给你重新绑一个怎么样？”
佘狣连连点头。
于是她橙汁也先不喝了，解开他发带将他头发全拢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沉甸甸的，够她把会的花哨发型都施展一遍了。
一个饶发质好不好，除了后保养，先基因也很重要。
佘狣属于两方面都占聊人。
虞芫一上手摸到他发根，就知道他没少在头发上下功夫，她手指一探进去，就像摸到了还没编织成丝绸的蚕丝。
顺滑且微微发凉，触感好到让人不舍得放开。
像一片轻柔的云，像如泷般倾泻的雾。
而虞芫一边感受，一边给他扎上了大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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