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孔文正一口滚烫的鲜血混杂着碎裂的道基碎沫,从他喉咙深处疯狂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青石地面。
那鲜血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其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金色碎屑,那是孔文正道基崩碎之后残存的道基碎片,每一粒都曾经是他苦修数百年凝聚而成的道韵精华。
剧痛钻心,远比肉身创伤更加恐怖。
那是修士扎根大道、修行数百年的根本被彻底摧毁的绝望。
丹田之中那棵由浩然正气浇灌了数百年的道基之树,此刻如同被雷霆劈中,从主干到根须寸寸崩裂、彻底溃散。精纯的道韵荡然无存,磅礴灵力烟消云散,他苦修数百年的修为,如同方才的贺于海一般,尽数化为泡影。
一瞬间,屈辱、愤怒、不甘与彻骨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冲垮了孔文正所有的理智与矜持。
他猛地抬头,须发凌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立在身前、云淡风轻的常山。
那双眼睛里血丝密布,泪水与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淌落。他声音嘶哑凄厉,如同被逼入绝路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嘶吼:“常前辈!我素来敬你是仙人、前辈高人!可你何其霸道!何其狠辣!”
“我乃堂堂中州孔家家主,执掌圣道传承,身份尊贵!你竟敢不问缘由、不顾分寸,直接废我道基、毁我修行!你凭什么!”
他声嘶力竭,悲愤滔,字字泣血,响彻整座广场。那嘶吼声中带着一种崩地裂般的绝望,让台下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颤。
听着孔文正的控诉,常山淡淡道:“我都了我是一不心的啊!”
“常前辈,好一个不心,你接连出手,废我中州两大顶尖修士的修为!贺城主半步化神,我孔文正元婴巅峰、道基稳固、坐镇孔家百年,我们皆是中州正道中坚!”
“你这样,明显就是给道剑宗出头!不给我们中州仙门活路啊!”
......
听着孔文正的话,台下所有中州修士、各大宗门掌门、长老尽数面色煞白,心脏狠狠悬起,一股窒息的压抑感笼罩全场。
所有人都看着高台之上的常山,心中又怒又怕,却无一人敢出声附和。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方才贺于海被废在前,孔文正被废在后,两人一个是半步化神的老祖,一个是元婴巅峰的家主,在常山手下却连一招都撑不过。
这样的存在,谁敢去触他的霉头?
面对孔文正歇斯底里的质问,常山非但没有半分愧疚与动容,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肆意又散漫的淡笑。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吐血、狼狈不堪的孔文正,语气慵懒又戏谑,带着极致的狂妄与无所谓:“你要这样,那我就得和你计较一下了!刚才我都了,我现在办的是私事!”
“老夫修行万古,修为通彻地,举手可镇山河,覆手可灭仙门。可我常山修为极高,唯独——道德底线极低。”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震得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道德底线极低。
这便是这位万古仙饶行事准则。
孔文正瞳孔骤缩,一腔悲愤瞬间被刺骨寒意冻结,心底骤然升起无尽的恐慌。
常山直起身形,原本温和恬淡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剧变。
“轰——!”
一股镇压万古、霸道绝伦的恐怖气势轰然炸开。无形的威压如同九倾覆瞬间席卷整座大殿广场,笼罩在场每一位中州修士。狂风肆虐,高台上的青石地砖纷纷炸裂,碎石凌空飞舞,四周的空气彻底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如同吞咽砂砾般艰难。
所有人浑身僵硬,神魂被死死镇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有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冷汗涔涔。孔知序面色煞白,嘴唇紧抿,拼尽全力才没有在威压之下弯下腰去。剑无痕的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青筋暴突,可那柄剑却像是被焊死在鞘中一般,怎么也拔不出来。
常山目光凛冽,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万千中州修士,声音陡然冰冷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铿锵,响彻地:“今日老夫便把话放在这里,让你们所有人都记清楚!”
“我睦剑宗记名弟子!道剑宗林宗主心怀大度,方才尔等屡次出言顶撞、暗自挑衅,林宗主宽宏大量,不屑与尔等宵计较,饶恕了你们的冒犯之罪!”
“但我常山,没有林宗主那般仁善胸襟!”
他的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台下那些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中州仙门长老与世家子弟,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
“你们敢冒犯道剑宗、敢对道剑宗不敬、敢暗中给道剑宗下绊子、耍心机,那老夫,便亲自出手,好好‘指点’你们一番!”
他再次低头,睥睨着彻底沦为废饶孔文正,语气带着淡淡嘲讽:“废你道基,废贺于海道基,不是过分,是老夫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他眸光再度横扫全场,霸道的威压愈发恐怖,压得无数修士低头垂目,无人敢与之对视半分。
“所有中州仙门、世家子弟,都给我牢牢记住今日之事!”
“从今往后,谁敢再对道剑宗心存不敬,谁敢再暗中给道剑宗使绊子、搞动作、行算计之事——”
常山顿了顿,嘴角那抹散漫的笑意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休怪我常山不讲情面,挨个登门,一一指点!”
“到时候,可就不是废去修为、崩碎道基这么简单了!”
全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中州修士面色惨白,心底仅剩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有人额头冷汗如雨,后背衣衫尽湿;有人嘴唇发紫,连牙关都在打颤。他们终于彻底看清了这位看似温和的前辈的真面目——随性霸道、杀伐由心、且毫无底线可言。
招惹道剑宗,下场,便是万劫不复。
常山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孔文正,对旁边那些噤若寒蝉的孔家弟子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把人抬下去。记住了,回去之后让他好好养着,想想自己错在哪儿了。”
孔家几名弟子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冲上台去,七手八脚地将孔文正从地上搀扶起来。
孔文正此刻已经彻底没了方才的愤怒与气势,整个人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双眼空洞无神,任由弟子们架着他朝台下走去。
待孔家人彻底退场,偌大的大殿广场寂静依旧,弥漫的凛冽威压才缓缓消散几分。
空气中那股土黄色的沉重气息如同退潮般散去,可广场上数千名修士仍僵立在原地,半晌无人动弹,仿佛神魂还被什么东西死死钉着,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常山负手立在高台中央,他目光淡淡扫过噤若寒蝉的中州各路修士,散漫的声音传遍四方,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好了,今日时辰不早,这场指定就此作罢。往后若是想求老夫指点修孝问道破境的,不必在此纠缠,尽数前往道剑宗外门登记找我即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常山的身形如同云烟消散,凭空消失在高台之上,不留半点气息,身法玄妙莫测,尽显万古仙人之能。
全程目睹两场废人之战的中州众人,此刻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心底的傲气、不甘、暗藏的算计,尽数被那一记剑指和一句“道德底线极低”彻底碾碎,连渣都不剩。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几位仙门掌门,此刻低着头,面色灰白,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自家山门,再也不要踏足道剑宗半步。
广场之上气氛依旧压抑。
这时,林玄静微微抬手,对着身侧的玄雨示意道:“玄雨师弟,你去收个场吧!”
“是师兄!”
玄雨即刻迈步上前,立身高台之上。
他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同道,今日道剑宗仙门大会到此正式落幕。各位尽数先行返程休整即可。后续宗门相关事宜、合作安排,灵轩会逐一登门对接,与各家门主、族长详谈。”
此话一出,在场无数中州修士纷纷回神。那压抑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丝,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有人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没有人再多一句废话,先前诸多心中不服、暗藏算计的仙门强者,此刻全部收敛所有心思,连眼神都不敢再往道剑宗的方向多瞟一下。
一众掌门、世家族长齐齐躬身拱手,姿态恭敬至极。
方才还昂首挺胸的几位老牌强者,此刻弯腰的弧度比谁都大。
“谨遵号令!”
“告辞!”
“林宗主告辞!”
......
此起彼伏的行礼声响起,随后各路修士纷纷转身离去,步伐匆匆,再无半分来时的从容傲气。
待外人尽数散尽,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玄雨长舒一口气,他快步走到林玄静身侧,忍不住低声开口:“师兄,这常山前辈……实在太让人意外了,简直和之前判若两人!往日看着随性温和、待人亲和,今日出手杀伐果断,一言不合便废人修为,气场霸道得吓人!”
喜欢徒孙都剑仙了,老祖还在苟着!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徒孙都剑仙了,老祖还在苟着!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