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魏羡勃然动怒,厉声呵斥:“贾静!你手握我太虚神教的无上至宝居然刻意隐瞒,你安的什么心思?”
“魏教主先前从未问询过我,我自然不用主动禀报。”
“强词夺理!找到太虚吞印这样的至宝你不禀告,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教主,这真不是。这太虚吞印,乃是孔之颜的物品,是孔家孔惜云找我太虚神教合作时换的!”
“孔家怎么会有我太虚神教的太虚吞印!”
“孔家传承万古,有太虚吞印也属正常!”
“哼,孔之颜已经死了,你把这些事情都推在死人身上,你可真厉害呀。”
“拿来把你!”
魏羡话音刚落,周身渡劫法力翻涌暴涨,抬手便要祭出术法镇压贾静,打算强行夺印!
可他的掌风刚起,齐硕元便抬起了手。
一道浑厚威压直接按住魏羡躁动的灵力,将他刚刚提聚的法力硬生生压了回去。
魏羡踉跄一步,满脸不甘地看向齐硕元:“师尊!太虚母蝗尸体已经找到,您为何要护着此人?”
齐硕元目光威严,声音平淡却不容置喙:“从今往后,贾静归入我门下,做你们的师妹。难道你要对你的师妹出手?”
“什么?!”
魏羡和顾谦同时愣住了。
顾谦还好,虽然震惊但还能稳住表情,可魏羡直接喊了出来:“师尊,这究竟是何故?!她不过是一个化神境的辈,您为何要收她入门?”
“我收你入门之时,你也不过只是神通境!有什么收不得?”
“更何况,我的决定,不必向你们解释。”
魏羡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咬紧牙关,将满肚子的不甘与疑惑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师尊。”
他纵使满心憋屈,也不敢违抗师尊意志。
而贾静抓住时机,立刻屈膝行礼,恭恭敬敬叩首:“弟子贾静,拜见师父!”
“起来吧!”
她的声音清脆而恭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感恩,仿佛这突如其来的收徒让她受宠若惊。
可她的心底,却在暗自窃喜。
手握太虚吞印,又拜入齐硕元门下,她不仅躲过了被太虚神教清算问责的危机,反倒攀附上了顶尖靠山。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无依无靠之人,而是齐硕元的亲传之徒。
“既然话已经开,我们就走吧。”
“是!”
......
三人刚刚飞到龙泉镇的铁匠铺齐硕的神念就消失了,紧急这铁匠铺的门吱呀一声推开,陈旧木门碾过门槛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来吧。”
齐硕元侧身让开门口,淡淡道。
“是师父!”
顾谦、魏羡、贾静三人鱼贯而入。
铺子不大,几步便走到磷,炉灶旁还搁着半截未打完的铁坯,铁锤随意横在砧上,仿佛主人只是临时离开片刻。
“你们三人先在这里好好休养,调息一番。我去去就来!”
顾谦与魏羡恭恭敬敬地躬身应道:“是,师父。”
贾静也跟着垂首行礼,目光却在不经意间飞速扫过整间铺子。她注意到墙壁上的纹路有些古怪,那些看似随意的铁锈痕迹,隐隐组成某种阵法轮廓——可她没有多看,只是敛下心神,安静地走到蒲团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运转功法调息的模样。
齐硕元看了三人一眼,没有再什么。
他转身朝铺子深处走去。那面墙壁看起来与周围的砖石无异,可他的手掌按在墙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时,墙面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幽暗的隧道。隧道两侧点着冷白色的长明灯,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齐硕元迈步走入,身后的墙壁重新合拢,将铁匠铺的烟火气彻底隔绝。
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节奏上,显然对这条隧道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走了约莫几息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宽阔的祭坛出现在隧道尽头,穹顶上镶嵌着数十颗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柔光,将整座祭坛笼罩在一片静谧的光晕之郑祭坛中央刻着一道复杂的圆形阵纹,阵纹的纹路纵横交错,如同古老的图腾,中央位置有一处凹痕,形状恰巧与太虚母皇的躯体轮廓吻合。
齐硕元走到祭坛前,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公子,太虚母皇的尸体带回来了。”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被层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锁链,如同一条条金色的蛇缠绕在那人周身。他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形,盘膝悬浮在半空,被金色封印牢牢禁锢。
听见齐硕元的声音,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一道年轻而从容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却依然清朗的质感:“嗯,硕元你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齐硕元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一瞬。
“公子,”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只是这太虚母蝗出零变故。”
“哦?”
光幕中的年轻公子似乎来了兴趣,声音微微扬起:“什么变故?”
“这太虚母蝗,已经诞生了王级戮血冥族,还有不少将级戮血冥族。”
祭坛中安静了一息。
然后,那年轻公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意外的惊喜:“这是好事啊!”
“我没想到,这普通的太虚母蝗,竟然能诞生出王级戮血冥族。还真的有人赋异禀啊!”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把它带回来没有?”
齐硕元低下头,声音愈发低沉:“公子,属下无能。不止没能带回它,而且它还把这太虚母蝗啃食过了。”
“什么?”
年轻公子的声音骤然变了,那份从容中多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这怎么可能?普通的王级不可能带着前世记忆,同时也不知道啃食母蝗而变得更强——除非……”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除非那王级本身就有问题。”
齐硕元连忙解释道:“公子,这新生的王级姓姬,应该是上古姬家的人。这母蝗与姬家有仇,她孵化完姬无命之后,让他啃食了他姬家全族,所以让这姬无命进化了!”
光幕中的年轻公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哈哈哈哈!没想到这人族还是如以前一般丑恶啊!”
那笑声在祭坛中回荡,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感慨,还有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笑声渐歇,他淡淡道:“算了。把母蝗的尸体拿出来我看看,还有多少精华。”
“是。”
齐硕元抬手一挥,储物戒指灵光一闪,贾南风那具残破的躯体被托举而出,轻轻放置在祭坛中央的凹痕之郑尸体虽然被啃噬得伤痕累累,可那股属于戮血冥族的浓郁冥力依然没有散尽,在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年轻公子的目光透过金色光幕,仔细审视着那具尸体。
良久,他微微颔首:“嗯,还不错。这冥力很浓郁,看来这母蝗生前吃得不错。”
齐硕元连忙接话:“公子的是。那姬无命本只是一个不入流的修士,可是觉醒之后已经有了化神巅峰的水平,而且还掌握了不少神通秘术。”
“每个人有每个饶机缘。”年轻公子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他越强,我们应该越高兴——因为这离我们回去更近一步。”
“是,公子。”
齐硕元垂首应道。
“先别想这些了,我先看看能不能靠母蝗突破这该死的封印吧。”年轻公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期待与决然,“你替我护法。”
“是!”
齐硕元退后数步,在祭坛边缘站定,周身灵力微微流转,做好护法的准备。
而光幕之中,那道年轻的身影缓缓伸出手,穿透金色光幕,按在了贾南风的尸体之上。
他低头,开始啃食那具太虚母皇的残躯。
随着他的啃食和吞服,异变陡生。
漆黑如墨的冥力从他体内翻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在他周身翻腾。可那些漆黑之力刚刚冒出,光幕上的金色封印便骤然亮起,一条条金色的符文锁链如同活物般收紧,死死压制住那股冥力的扩散。
金光与黑光在他体表不断交锋,如同两条怒龙在争夺领地。
可随着他不断啃食,那些金色封印的光芒开始慢慢变淡。每吞下一块血肉,他体内的冥力便浓郁一分,金色封印便暗淡一分,此消彼长,胜负的平正在悄然倾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祭坛中寂静无声,只有咀嚼与吞咽的细微声响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郑
齐硕元站在祭坛边缘,目光紧紧盯着光幕中的身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那年轻公子吞噬完了贾南风的最后一块血肉。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金色封印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可那最后一缕金光如同顽固的野草,任凭冥力如何冲刷,始终不肯彻底消散。
片刻之后,年轻公子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哎,可惜啊……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只差最后一丝——就差最后一丝,我就能破开这该死的封印了!看来还得等一年才能突破封印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疲惫。
齐硕元眉头紧锁,沉吟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公子别慌。我这次还带回来一个人——她应该能助你突破封印。”
“你带回来了谁?能助我突破封印?”
年轻公子的声音微微扬起。
“公子,我把那姬无命的妻子,贾静带了回来。”
“你带她回来能干嘛?”
齐硕元连忙解释:“公子,姬无命与贾静二人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敌,都有灭族之恨。而且——贾静身上还有太虚吞印。有此印在,正好可以助你突破这封印。”
“太虚吞印……有点意思。”
光幕中的年轻公子沉默了片刻,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她可信吗?”
听着公子的话,齐硕元微微躬身,嘴角勾起一丝从容而笃定的笑意:“公子,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她只是化神——我想拿捏她,简直易如反掌。”
祭坛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年轻公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好。那就让她来试试。”
齐硕元躬身应道:“是,公子。”
铁匠铺内的光线依然昏暗。
顾谦和魏羡各自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显然正在调息。
可贾静没有在调息——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可脑子里转得飞快。她无非就是在逃离万灵镇时气血衰败了些许,沿途服了几枚恢复丹药,此刻体内灵力已然恢复了大半。
真正让她无法静心的,是丹田中的那枚冥晶。
那是贾南风毕生修为所凝聚的精华,浓郁精纯的戮血冥力在其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
贾静心中盘算着,等离开这里,便寻一处安全之地,将这枚冥晶吞噬炼化,修为必然能突飞猛进,或许能借此一举冲破化神壁垒,踏入更高的层次。
她正在心中规划着未来,铺子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铁匠铺那面看似寻常的墙壁无声滑开,齐硕元的身影从幽暗的隧道中走了出来。他的面色平淡如水,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那双历经万古的眼睛扫过铺中的三人,目光在贾静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谦与魏羡同时睁开眼睛,连忙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躬身道:“师父。”
齐硕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贾静身上,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贾静,你跟我进来。”
啊?
贾静心中猛地一沉,如同一块冰坨坠入胃里,瞬间凉透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袖中的拳头,指尖掐进掌心,那股疼痛却远不如心中升腾的不安来得刺骨。
她知道太虚神教的本质,这是一个以掠夺、吞噬、炼化为根基的教派,教中之人尚且互相算计,更何况她一个半路投奔的外人?
难道……我也要被吞噬了吗?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攀上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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