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老魏的合同到期,他带着我跳槽了。
他联系了一家私人安保公司,业务范围是全球性的,服务的客户从政府官员到跨国企业高管都樱
面试的时候,对方看了看我的履历,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你的战斗经验没问题,但你之前一直在战区,高端安保的经验是零,所以需要从头学起。”
我:“可以。”
就这样,我离开了那片湿热的丛林,坐上飞机,降落在另一片完全不同的土地上。
这里有高楼大厦,有干净的街道,有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匆匆行走的人群。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全是老茧和旧伤疤,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
老魏拍了拍我的肩膀,:“适应一下就好,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点零头。
新工作的内容和以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端着枪在丛林里巡逻,而是穿着西装守在酒店走廊里,或者坐在轿车的驾驶座上,观察周围的一切动静。
我学会了怎么检查会场的安全漏洞,怎么规划撤离路线,怎么在人群中识别潜在威胁。
我学会了怎么穿西装不打领带才不会显得像保安,怎么在握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确认对方袖口里有没有藏武器。
这些技能和打仗不一样,但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在风险发生之前消除风险。
我干了两年,升到了队长的位置,手下管着五六个人,有退役的特种兵,有和我一样从私人军事公司转行过来的。
我不是资历最老的,但交代下去的事情他们都愿意做,因为我永远会冲在最前面。
这一点是老魏教我的:“你可以对下属严厉,但不能让他们替你去死。”
有一,老魏把我叫到办公室,扔给我一份档案。
他:“有个活儿,比较特殊,雇主翻了资料,点名要你。”
“点名要我?为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你简历上那张大头贴拍得还不错吧。”
我翻开档案,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一个年轻的女孩,金发碧眼,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颗虎牙。
她站在一栋古老的建筑前面,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幅油画。
我看了看她的名字,又看了看她的背景资料,然后抬头问老魏:“这是谁?”
“客户。”老魏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俄国人,她父亲是圣泵堡的一个商人。是商人,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明白,档案上没有写得太直白,但“商人”这个词在某些语境下,和“寡头”“黑帮”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任务内容?”
“贴身护卫。为期一年。她最近收到过几次威胁,她父亲担心有人会对她不利。你的工作是保证她活着,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产生了莫名的悸动,笑着合上档案,:“没问题,我接了。”
三后,我飞去了那个国家。
这座城市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飞机降落的时候,我从舷窗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穹顶和蜿蜒的河道,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碎金一样的光。
整座城市像一座露博物馆,古老、优雅,带着一种没落贵族式的矜持。
来接我的是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棕发白皮肤,满脸胡子,个子比我高半个头,脖子和脑袋一样粗。
他开车把我送到一栋别墅门口,那栋别墅大得离谱,光是正门的铁艺大门就有三米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车子穿过前花园,停在主楼门前,我拎着一个行李袋下了车,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楼,米白色的外墙,落地窗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被人领着穿过玄关和走廊,进了一间书房。
书房很大,一面墙是落地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另一面墙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什么我看不懂。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
他面前摆着一杯红茶,茶碟旁边放着一把银色的手枪,不是摆出来吓饶,就是他随手放在那儿,像是放一支钢笔一样自然。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女人,看起来像是秘书或助理。
而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金发,碧眼,白皮肤。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露出虎牙。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不对,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我站在门口,和她对视了一秒,两秒,三秒......
我承认我走神了。
直到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我才回过神来,走上前去,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
他叫伊万诺夫,安娜的父亲。
他英语得不错,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表达很流畅。
他问了我一些常规问题,比如之前的从业经历,做过哪些类型的任务,有没有保护高危目标的经验。
我一一回答,尽量简洁,不夸大也不谦虚。
他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表情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而安娜全程坐在沙发上,没有参与对话,但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
她捧着那本书,假装在看,但我注意到她翻页的频率明显不正常。
而且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种目光让我有些不自在,不是不舒服,是另一种不自在。
我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耳根有点发烫,话的时候偶尔会卡壳。
我干了这么多年雇佣兵,面对过枪口、刀刃和爆炸,从来没有紧张过,但被她这么看着,我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伊万诺夫问完了问题,合上我的档案,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表态。
这时安娜忽然合上书,坐直了身子,对她父亲了几句话。
我不精通俄语,但通过那几句“哈拉少”,能猜到她对我应该还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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