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二人后,松本奈奈直奔最为核心的高塔,既然南已然知晓,那么自己,理应来见见他们的。
今日难得,气越发明媚,阳光恰好穿过狭窄的窗隙,投入这间常年被阴影和湿冷笼罩的房间,投下明亮的点点光斑。
奈奈轻轻推开房门。
室内,并非想象中的沉寂,而是少许的温馨,南正心翼翼地搀扶着长门,在有限的空间里,缓慢进行着康复训练。
长门的身体依旧消瘦,脸色也带着病弱的苍白,但那双轮回眼中少了些往日的死寂,多了一丝专注于自身恢复的凝定。
他依靠着南的支撑,在鼓励与关切中,多次尝试挪动那双被奈奈重塑骨骼,却因实在废用多年,而严重萎缩的双腿。
听到响动,二人同时抬眸。
见来者是奈奈,不免相视一眼,内心颇感良多,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传中的男人,竟然也会沉溺于世俗的爱情。
震惊过后,并非质疑或不认同,他们能感受得到,松本奈奈对于“宇智波斑”来,或许真的有所不同,例如那日之事。
长门本以为,“宇智波斑”在得知奈奈解了禁锢,定会大发雷霆,甚至找自己的麻烦,谁料他竟默许了她与自己的交易。
并从未终究,也未阻拦自己日渐康复的双腿,仿佛一切早他已不在乎了,始终处于一种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微妙氛围。
“宇智波斑”,实在太过危险。
千年的八王,万年的龟。
而她松本奈奈,虽然坚韧聪慧,但终究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将身心托付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往后怕是再无退路。
“没想到斑大人会有如此心意,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长门缓声开口,经过那次交易,已然承了奈奈的情。
“但既已选定,便有你的道理,不管往后如何,晓组织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此刻,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神的漠然。
多了些许属于长门的,略显生涩却真诚的关切,南紧随其后轻声开口,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婚礼,乃女子人生大事,我会为你亲手缝制一身传统的白无垢婚服,领口缀点珍珠,既素雅端庄,又讨个好彩头。”
她微微侧头,似乎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了样式,话罢,右手微微一扬,纸片化作一捧栩栩如生的白玫瑰,递到奈奈眼前。
“这是我和长门,对你最好的祝福了。”南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用未拿花的那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奈奈的发丝。
她的目光透过奈奈,仿佛看到很久以前,那个同样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对幸福的奢求,却最终与爱人阴阳两隔的自己。
弥彦。
如果能看到今。
也会为之高兴吧。
于长门而言,奈奈是值得尊敬,助他重新获得行走能力的盟友,于南而言,她是惺惺相惜,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妹妹。
他们震惊于这场跨越身份的姻缘,却真心祈盼着这个曾与晓为敌,后并肩同行的少女。
能在往后的日子里,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在忍界的风雨里,守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
松本奈奈接过白玫瑰,泪眼汪汪,模糊了视线,南见状笑意更深,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其实还有很多话想叮嘱奈奈,关于婚姻,关于夫妻之间的相处,但这些话有长门这个男人在场,总归是不方便的。
于是,在征求长门的点头后。
南挽起还沉浸在感动中的奈奈,带她暂时离开房间,去向阳光更好的露台,了些只属于女生之间,私密的体己话。
房内重归于静,长门靠在椅背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又看了看洒满阳光的地面,轮回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和感慨。
弥彦,南。
这样的时刻。
真难得,真怀念啊。
正因为伤感之际,所以长门未曾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阴影角落地,地面几不可察地蠕动了一下。
一直潜伏于阴影,将刚才一切对话和情景,尽收眼底的黑白绝,又气又恼的紧闭双眸,随后缓缓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地形秘至,某处房间。
白绝那半边还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而黑绝主导的那半边则阴沉的可怕,橙黄色的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杀意。
“开什么玩笑!”黑绝怒吼一声,“蠢货!简直是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废物!他是彻底忘了宇智波斑交代的使命了吗!”
“结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带土是要离开我们,去跟那个女人一起生活吗?”白绝挠了挠脸,带着点真的语气问道。
“闭嘴,那不是重点!”黑绝咬牙切齿,“重点是他一旦重新获得羁绊,就会忘记仇恨,失去推动月之眼计划的动力。”
“那我的母亲大人,辉夜姬大人又该如何复活!?千算万算,竟真要是被一个人女人给毁了!”黑绝在世间潜伏千年。
旁观了无数人类的爱恨情仇,虽然无法真正理解,却也知晓那些情感对意志的腐蚀力,带土现在已然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个女人。
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带土的意志,甚至试图直接抹杀掉自己的存在,仿佛早已知晓,自己想要复活母亲的决心。
五殁蛊虽已种下,但距离完全发作,令其五感尽失,暴毙而亡,还尚需些时日!可他实在是等不了了!必须加速进程。
一个阴毒的计划。
迅速在黑绝脑中成型。
既然蛊虫需要极端情绪刺激,才能加速爆发,那么就必须让那个女人情绪彻底失控,恐惧,绝望,愤怒,哪一种都好!
只要情绪足够强烈,就能提前引爆蛊毒,让她在痛苦中消亡,而要做到这一点,同时还要重新掌控,或至少扰乱局面。
他需要一个,新的棋子。
一个心中仍有仇恨,有执念,容易被蛊惑,且有足够分量去搅动风云的棋子,黑绝阴暗的低下头,眼中满是愤恨杀意。
他已经在这个世间蛰伏数百年了!他真的要累了,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为什么还有杂种,要不知好歹的来阻止他啊。
带土,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如此不中用,那就别怪我,现在就将你抛弃,他要利用半真半假的谎言,去蛊惑另一枚内心仍有缝隙的棋子了。
核心高塔。
忽然,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长门以为,是完了私房话的南回来了,微微侧头,刚准备开口,却见踏入房间的是一脸凝重,气氛诡异的黑白绝。
长门蹙起眉头,绝很少主动,尤其是如此正式的出现在他面前,而且对方此刻散发出的阴冷气息,竟与平时大相径庭。
“是你,什么事?”
长门压低声音,端起首领的架子。
绝一步步走进房间,在距离长门不远处站定,白绝难得收起嬉笑,显得有些木然,黑绝缓缓摊手,沙哑的蛊惑开口道。
“长门,有件事情,关于宇智波斑的身份,关于我们的合作伙伴,我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一语过后,格外沉寂。
接下来的时间里。
无人知晓他们到底谈论了什么。
只知长门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困惑,转为震惊,而后是疑虑审视,直至空下起暴雨,长门扶着墙壁,硬撑着站了起来。
眼里满是偏执与恨意。
正如此刻的内心,风雨交加,是从未有过的惊涛骇浪,听听、听听!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啊,一种被愚弄和欺骗的愤怒。
轰然在心中迅速滋生蔓延,他一直敬畏,不得不提防的“宇智波斑”,竟然只是个不知名的宇智波鬼!?可笑至极。
巨大的震惊,计划可能夭折的焦虑,以及对黑绝口中那更崇高,更纯粹的月之眼和平的模糊向往,种种情绪交织冲撞。
让他一时间难以冷静思考,更无暇去深究黑绝话语中,那些模糊不清,刻意回避的关键细节,只剩一个念头不断回涌。
弥彦,我从没有忘记。
我要带着你的意志。
继续执行计划!
带来真正永久的和平!!
黑绝看着捂着脑袋,疯狂喃喃自语的长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这就是羁绊所带来的另一种力量,诅咒的力量。
宇智波带土。
你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幸福吧,很快,你就会知道,背叛我黑绝的代价,而你心爱的女人,将是你崩溃的第一个祭品!
你以为光是这样就够了?
不不不,我还有惊喜。
在等着你呢。
……
“哎呀!南姐姐你什么呢!好害羞呀。”与此同时,露台之上,松本奈奈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眼里满是窘迫。
刚才南拉着她,叮嘱了许多关于婚后相处,乃至一些更私密的事情,虽然语气温柔体贴,全是出于长辈的关心科普。
但对于两世为人,在这方面却依旧单纯,或者还没有机会实践的奈奈而言,冲击力还是太大了,简直是面红耳赤。
后来。
奈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迷迷糊糊告别南的,只记得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那些直白的叮嘱,脸颊上的热度久久不退。
雨隐村的气,变就变。
刚才还难得灿烂的气,此刻已然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奈奈站起窗边,心里莫名有些压抑。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婚礼的日子越来越近,紧张感与日俱增,躺在床上身心疲惫,却辗转难眠。
眼前一会是带土单膝跪地,捧着鸽血红钻戒,郑重的求婚模样,一会又是月之国百姓欢呼簇拥的场景,让人心绪难平。
幸福明明近在咫尺,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隐隐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这五,她过得浑浑噩噩。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奈奈本想在大婚前,去见一见组织里最后一个,她尚未正式告知的成员,干柿鬼鲛。
这位宇智波鼬曾经的搭档,自从宇智波就地一别后,似乎就一直心事重重,行踪飘忽,她去寻过几次都未能见到踪影。
于是,便也不好再执着于此。
不仅如此,她现在连带土的面也见不到了,神官曾特意叮嘱过,婚礼前三日新人不宜相见,洁身待礼,方得神明庇佑。
在这种混合着甜蜜、紧张、不安与淡淡忧赡情绪中,时间悄然流逝,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以至于,当奈奈再次睁开眼睛,看到日历上被醒目红圈标注的日期,八月一日!
以及身边几个穿着统一服饰,正轻手轻脚,捧着华丽礼服和梳妆用具,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祝福笑容的陌生女孩们时。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她们在干什么呢!?
大脑空白了几秒,而后,松本奈奈猛地从床上坐起,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
“姐,您醒了?时辰尚早,我们先为您洗漱,使大人为您准备的白无垢已经送来了,稍后我们会为您仔细装扮。”
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注意到奈奈的动静,立刻微笑着上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喜气,其他女孩们也停下交谈,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
奈奈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指尖微微发白,应该高兴才是啊,可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在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越发沉重了。
我,松本奈奈。
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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