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外围。
又是一阵剧烈的余波,从那片诡异的浓雾处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树木皆被连根拔起或拦腰斩断,地面犁开道道深沟。
“什么鬼啊,怎么又来?!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啊!”水月怪叫一声,刚凝聚成型的身体差点又被震散,不由得连连抱怨。
香磷也被震得东倒西歪,但她却没有后撤,反而死死盯着那片雾气,强大的感知能力,让她捕捉到熟悉的查克拉气息。
“等等!水月你别扯我…”
“等什么,等死啊!”水月急得直跳脚,拽着香磷就往更外围的地方撤,“我知道你关心佐助,但现在的情况邪门得很!”
“那雾墙根本看不透,再来几次这种余波,咱都得被埋在这堆断木下!”在他眼里,香磷现在的行为,纯属脑袋缺根弦。
香磷被水月拉着踉跄了几步,心里又急又无语,谁关心那个臭脸子啊!她在意的,明明是那股从而降的强大气息。
不出意外,那绝对是松本奈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笼罩到整片废墟的结界,也是她做的吗,真不知里面是何情况。
无数疑问和担忧在香磷心中翻腾,其中还夹杂着思念与想要相见的渴望,不管如何,她绝对不能错过此次重逢的机会。
“鬼鲛前辈,我们先走了!”
但眼下,水月可根本不会听她的争辩,干脆一咬牙,将拼命拍打的香磷,一把扛在肩头!充耳不闻地往远处疾驰而去。
重吾也抱着几只,被余波所震飞的动物跟了上去,三人迅速退至距宇智波旧地废墟,至少几十米开外的一处高坡上。
从这里,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片雾气外的全部景象,可因距离较远,所以若是突发什么意外,很难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香磷被水月放下,气鼓鼓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但也没有再抱怨什么,只是忧心忡忡地望向结界,更加认真的感知着。
与他们选择撤退不同。
鬼鲛依旧站在原地,面对袭来的余波,既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而是将鲛肌大刀往身前一插,硬生生抵住全部的冲击。
他抬起头,鲨鱼般的面孔上满是凝重,以鼬先生的实力和谋划,对付他弟弟,理应早就结束了才对,怎会有如此变故。
情况显然脱离了原有的预期,作为搭档,鬼鲛感到一股深深的不安,但碍于鼬“独自解决”的命令,以及这无法突破的结界。
除寥待,别无他法。
与此同时,森林深处。
自称阿飞的带土,正与木叶众人难缠周旋,他心中默算着时间,估摸着鼬与佐助的对决应该完毕,该他收尾的时候了。
然而,预期的结果还未传来,一个意料之外的变数,却以最令人不安的方式出现了,黑白绝仓促的从土壤里钻出身来。
他迅速凑近带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低声耳语了几句,带土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姿态,瞬间愕然僵住。
“什么?你最好清楚。”
骤然升起的压迫感,使在场众人不由得汗毛直立,卡卡西攥紧苦无,死鱼眼微微眯起,仔细观察着面具男的行为动作。
“那家伙好像突然变得很紧张,是佐助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鸣人压低声音,同时不停观察四周,再次寻找突破口。
他自然不知松本奈奈的介入,只以为兄弟二饶死斗引发了意想不到的情况,以至于让这个悠闲自得的面具男都感到了棘手。
带土没有理会木叶众饶反应,他闭上眼,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仅仅一瞬,再次睁眼,用略带复杂的语气命令道。
“去结界外围,探查情况,要保证她的安全,我处理完这边立刻过去。”闻言,黑绝不悦的皱起眉头,但也没有多言。
重新沉入大地,消失不见。
带土逐渐站直身躯,歪了歪脖子,颈骨发出一连串清晰的脆响,周身的气场也随之改变,是独属于强者的实质性威压。
棋盘。
被不听话的猫打乱了。
但也没关系,谁会对宠物生气呢,带土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似在掂量着无形的筹码,果然,还是猫更重要一点呢。
“那么,接下来,让我想想,该怎么解决你们呢?”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木叶众人不禁后退几步,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神秘男人。
要动真格的了。
无限空间维度,松本奈奈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短暂冲淡身体的痛苦,努力挤出一丝雀跃的笑容。
“止水!许久不见,真的是你,是收到我的信件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传信鸟果然有用,真的带回了希望。
然而,止水的脸上却闪过一丝困惑,他眉头紧蹙,用指腹擦拭着奈奈脸上,混合着血污和汗水的痕迹,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没有收到任何信件。”他看着奈奈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解释道,“此次来到这里,全是我的自我决定。”
“对不起,我离开了那座孤岛,我…我真的只是太想见到你,想亲自确认你的安危。”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语无伦次。
奈奈嘴唇微抿,惊讶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也就是,止水在完全没有收到任何信件的情况下,仅凭某种感应。
某种无法遏制的思念与担忧,主动离开安全之所,穿越未知虫洞,在最危机的这一刻,如同命阅安排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缘分,竟如此妙不可言。
又如此沉重。
止水心翼翼地攥着奈奈的掌心,眼里满是疼惜,明明同在一片空之下,却因为各自的困境,生生分离了数年之久。
数年,足以让一个真的少年,成长为坚毅的青年,也足以让一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女孩,被迫面对无数风霜,遍体鳞伤。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承受了那么多…”止水的声音有些发抖,他极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的情绪给奈奈增加负担。
他想问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她为何会伤成这样,想知道鼬和佐助又是怎样的情况,更想知道木叶的忍者,如今都去哪里了。
为何没有支援,为何让他们三人战伤在这片废墟里,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更加轻柔的动作,和坚定的信念。
“咳!咳咳…咳…”
鼬的咳嗽声,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行动,奈奈重新跪倒在其身边,扶起他无力歪倒的上半身。
鲜血再次从宇智波鼬的嘴角溢出,他费力地睁开眼皮,眼前依旧是那张布满泪痕的熟悉面容,但好像哪里有些不同了。
梦境中的妹妹长发披散,金枝玉叶,好似上之月,可眼前的这张脸,虽然依旧清丽,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风霜。
最重要的是。
她的头发,变短了。
不再长发及腰,而是利落了许多,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对不起她。
同时,他的余光,还瞥见了另一道身影,再次见到记忆中的清秀面容,鼬瞳孔骤缩,以为自己出现了濒死的幻觉。
“止…止水!?”
“鼬,先别话,保存体力。”止水的眼神里同样有重逢的激动,但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鼬的情况肉眼可见地糟糕。
“你想知道的,和我想知道的,等一切安定以后,你我再慢慢聊吧。”明明是喜悦重逢,可以后二字,却让鼬失落下来。
不治的绝症,生命力的流逝,万花筒过度使用的反噬,内脏的重创,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诉他,他的极限已然至此了。
“我快不行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宇智波鼬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原谅我,奈奈…”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一只手,指尖冰凉带着血污,却异常轻柔地,像时候以前那样,轻轻刮了一下奈奈的鼻尖。
“不——!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这个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却让奈奈心里最后的防线,彻底崩溃决堤。
“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怎么可以分别…”奈奈死死攥住鼬的胳膊,仿佛这样就能拽住他即将流逝的生命。
伴随着她泪如雨下的誓言,阴封印以百豪之印为中心,瞬间蔓延至全身,所有的查克拉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疯狂激发。
在这个由自己构建的维度内,只要意志足够坚定,信念足够强大,支撑的查克拉足够磅礴,那便可以去定义某些现实。
比如。
逆转生死,治愈绝症!
“我是松本奈奈,既然让我诞生在这个世界,那就给我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他们是真实的,我的信念亦是真实的!”
“宇智波鼬,你会活着,健康的活着!”话落,那治愈的荧光比之前强烈了何止十倍,简直光芒四射,将两人完全笼罩。
可强行透支灵魂的力量,其反噬也是毁灭性的,再加上蛊虫作祟,松本奈奈猛地大呕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七窍而出。
“你做什么!快停下!!”
一旁的止水看得惊骇万分,想要阻止奈奈这种自杀式的行为,却被她疯狂摇着头给制止了,她嘴唇微动,似在着什么。
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边是奄奄一息的鼬,一边是七窍流血的奈奈,而止水则被夹在中间,心急如焚,想要阻止,却怕反而害了他们二人。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如刀绞,为何自己如此无能,哪怕此刻就站在这里!也是束手无策,保护不了任何人。
不出片刻。
当最后一丝治愈的光芒从掌心消散,灌入鼬体内后,松本奈奈便彻底失去支撑,软倒下去,重重摔在冰冷泥泞的地面。
黑金交织的衣裙虽颜色深暗,却依然能看出那触目惊心的斑斑血迹,脸上更是糊满鲜血,有些已经半干,凝结在皮肤上。
宇智波止水的心被狠狠揪紧,疼的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要扶起地上那破碎的人,想要带她离开这里,却被再次拒绝了。
“快走,带着鼬和佐助,立刻离开这里。”松本奈奈的声音气若游丝,“我只是有点累,稍微休息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不…不不,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你所建立的桃源,我求你了…”止水跪在奈奈身边。
双手悬在半空,想要去抱她,却又怕自己笨拙的动作会加剧她的痛苦,只能徒劳地颤抖,声音哽咽的一遍遍重复着。
“别管我,快走…”松本奈奈紧闭双眸,再次摇了摇头,黑绝还没有死,带土的执念还没有改变,她怎么能离开这里呢。
止水的表情瞬间凝固,继而变得无比痛苦,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或许只有那股力量,才能改变奈奈的想法。
就在他眼神微变。
写轮眼即将转动的刹那。
“不要用别神改变我的想法,不要做出让我心生怨恨的举动…”奈奈依旧未曾看向止水,单纯是她太了解止水罢了。
止水僵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何再次相见,竟又是分别,他真的好想好想自私一次!不由分的使用那别神。
但那样的结果。
带来的只有悔恨。
很快,整个结界开始若隐若现,时间已然不多了,他必须要做出抉择,止水咬着牙,扛起昏迷的佐助,抱着沉睡的鼬。
走向那微亮的虫洞,他不停回头,心中疯狂祈求着,祈求她能睁开眼睛,哪怕只看自己一眼,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动摇。
可惜。
直到止水的身影完全没入虫洞,直至眼前缓缓收缩,再看不见心中最重要之人时,奈奈也始终蜷缩在地,紧闭双眸。
未曾给他,最后一眼。
半晌,无限空间维度应声破裂,独留满地狼藉,以及那个眼角挂泪的血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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