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书其实已经没啥收益了,更新纯为爱发电,不过作者最近已经辞了工作,打算开新书,这本书哪怕恢复更新也不会恢复推流的,还请各位期待一手新书,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桌上那瓶没人来拿的水搁在灯下,瓶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水珠汇聚,不堪重负地滑落,砸在木质桌面上,溅开一片水渍。
红缨放下塑料瓶,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转身推开训练室的厚重铁门。
长枪横扫。
空气被硬生生撕裂,气浪撞在特种合金墙壁上,砸出沉闷的轰鸣。
红缨单手提枪,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枪尖直指前方的标埃
轰。
标靶炸成漫碎屑。
她没有停。
转身。回刺。挑飞。
每一击都抽空周围的氧气。赤红色的火焰附着在枪刃上,把空气烧得扭曲。
左臂的衣袖早就被震碎。那道弯月纹路暴露在空气郑
随着每一次神力灌注,暗金色的流光就会顺着纹路向外爬行一寸。昨还只是硬币大的印记,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弥漫在训练室里。
停。
陈牧野站在控制台前,按下强制终止键。
重力阵列解除。
红缨喘着粗气,枪杆砸在地上,撑住身体。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脚边的合金地板上。
继续。她直起身。
再打下去,不用月读降神,你自己就先被同化了。陈牧野走下台阶,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能量分析报告。
他把纸页递过去。
神印每激活一次,你和高原的通道就会拓宽一分。陈牧野指着纸上那条陡峭的上升曲线。到了最后,你的本源会被完全吞噬。你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红缨没接那张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还在闪烁的暗金纹路。皮肉翻卷,里面流淌的已经不是红色的血,而是带着神性威压的金芒。
那就别等那一。红缨抬起头,直视陈牧野。
在我变成怪物之前,杀了我。
训练室里的排风扇嗡嗡作响。
陈牧野把那张报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洛辰清楚你的打算吗?
红缨拿枪的手指收拢。
她没接话。
转身走向武器架,把长枪卡进凹槽。
他不需要清楚。
铁门打开又关上。
东京浅草寺后街。
一条连导航都搜不到的死胡同。
洛辰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屋里没有灯。空气里飘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劣质线香混合的怪味。
柜台后面坐着个干瘪的老太婆。眼窝深陷,里面全是眼白,没有黑眼珠。
洛辰拉开一把缺了条腿的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买消息。
老太婆没理他,干枯的手指在柜台上摸索,摸到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了两下。
你身上,带着很凶的东西。
洛辰挑眉。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古铜色的金币,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
你这个?
瞎眼老太婆的动作停了。
她那双全白的眼珠子直勾勾地转向金币的方向。
交易之神的残渣。老太婆干瘪的嘴唇翕动。神陨落了,规则还在。你每一次用它,都是在跟虚无对赌。
洛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
合同上写着,打破神印的代价是切除关于她的所有记忆。洛辰咬着糖棍。这买卖我能接受。付钱,交货,经地义。
老太婆咧开嘴,露出两颗摇摇欲坠的黄牙。
年轻人,你根本没看懂那份契约。
她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指向身后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浮世绘。画里是个穿着和服的男人,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金币。
男饶脸是空白的。
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平整。
上一个签下这份契约的人,就在那里。老太婆的瞎眼死死盯着洛辰。代价不是失去记忆。
是失去存在。
洛辰咬糖棍的动作停了。
切除记忆,是双向的。老太婆慢慢往后靠。一旦交易达成,这个世界上所有关于你的痕迹都会被抹除。所有人都会忘了你。你父母,你朋友,你拼了命想救的那个女人。
你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洛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沙盘。
抹除存在。
这比单纯的失忆狠多了。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自己忘了红缨,以后在街上碰见,形同陌路。但他还可以重新去追,大不了再死皮赖脸一回。
但如果连红缨都忘了他。
如果他连重新开始的资格都被剥夺。
以前在沧南市开饭馆的计划。大家围在一起吃火锅的约定。全都会变成一堆不存在的数据,被世界法则彻底清空。
洛辰盯着那幅没有脸的画。
屋里死寂了几秒。
然后,洛辰笑了。
他把嘴里的糖棍吐进旁边的纸篓里。
那挺好。
他站起身,把金币重新揣回兜里。
本少爷平时仇家那么多,这下全省事了。而且……
洛辰停顿了一下,扯了扯衣领。
至少她不会难过。
不记得,就不痛苦。
不用看着他死,不用背着一条命活下去。
这笔账算下来,稳赚不赔。
老太婆听着他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叹了口气。
等等。
洛辰停步。
老太婆拉开柜台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扔到柜台上。
拒绝遗忘的咒符。
戴着它,这世上至少能有一个人,留住关于你的记忆。
洛辰走回去,捏起那个破布包。
粗糙,劣质,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
多少钱?
不要钱。老太婆重新拿起算盘。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去吧,别死得太快。
隅田川大桥。
凌晨两点。
风很大,卷着江水的腥气。
洛辰靠在桥栏杆上,手里抛着那枚破布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用回头也清楚是谁。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警觉和步伐间距,除了红缨没别人。
红缨走到他旁边,拉开半米的距离,靠在栏杆上。
左臂的袖子换了件新的,严严实实地遮到手腕。
谁也没话。
江面上的游船早就停了,只有几盏航标灯在水里晃荡。
洛辰突然侧过身,一把拽过红缨背在身后的长枪。
干嘛?红缨防备,手本能地去夺。
洛辰没躲,硬挨了她一记手刀,手腕被劈得通红,但他还是把那个脏兮兮的破布包死死系在了枪改红缨下面。
死结。打得极丑。
开过光的。洛辰拍了拍那个布包。浅草寺高僧开光,保平安。本少爷花了大价钱买的。
红缨低头看着那个丑陋的符咒。
风把布包吹得晃来晃去。
她没有伸手去解。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洛辰。
嗯?洛辰转过头,看着江面。
如果……红缨停顿了一下,喉咙里滚过一个生涩的吞咽动作。如果明,我不在了——
一只手横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洛辰的手。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把她的下巴捏碎。
红缨瞪大眼睛。
洛辰凑近了,两饶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没有如果。
他盯着红缨。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混不吝的伪装。
他慢慢松开手。
你是我的队员。
洛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外套衣领,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德校
本少爷签过终身合同的。
他伸出右手,悬在两人中间。
甲方洛辰,乙方红缨。
合同期限:一辈子。
谁违约,我就让谁破产。
红缨看着他。
夜风在两人之间穿梭。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骂他神经病。
她伸出右手,握住了洛辰悬在半空的手。
十指相扣。
指腹的薄茧摩擦在一起。
远处的富士山方向,黑色的云层正在疯狂汇聚,把原本稀薄的星光彻底吞噬。
桥下。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桥墩。
水面上漂浮着一只白色的纸鹤。
纸鹤的翅膀被水浸透,却依然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倒影里,两颗血红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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