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院长的瞳孔缓缓收缩。
一滴冰凉的汗珠沿着他的后背滚落。
即便是不久前刚刚会见过的青四，出身于诞生过神级的一等氏族，当前的身份更是相当于一族之长。
而且从辈份上，因为与青山曾经共同作战的缘故，执行院长面对青四时，只要双方没撕破脸，那也要尊称一声前辈。
但就是青四这样的神选族老前辈，对执行院长的称呼仍然是“院长大人”。
对于灵晶联邦四个种族的任何一名成员来，不论是他们从接受到的教育，还是周围所有饶言谈习惯，都会将这种尊称方式变得近乎本能，几乎都已经成了烙在脑子里的思想钢印。
就算是神选族中的那些流浪族群，除非是已经离开城市太久，孤陋寡闻到甚至已经不知道灵晶研究院和联邦议会的存在。
否则只要他们知道，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或者渠道，都会第一时间接受并且沿用“院长大人”或者“议长大人”这样的尊称。
这大概也可以看作是一种“知识的诅咒”了。
可眼前这个将他掳来的神选族人刚刚的什么？
“这位执行院长”？没影大人”？
还有那以反问语气一字一顿出的“神选族”，又代表着什么意思？
滑过后背的汗珠越来越多，执行院长的身体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栗。
不是山洞里温度太低和他几乎没穿衣服的原因。
到了执行院长这个级别，对于联邦的某些绝密级信息，整个联邦现在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算上，敢比他了解掌握得更多的也不会超过十个。
执行院长清楚，在黑星历两千多年前，面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族，灵晶联邦经历了漫长战争，已经损失了超过九成的人口与武装力量，战争潜力也早已消耗殆尽。
可以联邦毁灭、种族灭绝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只是时间或长或短的问题。
但是最终，联邦并没有彻底毁灭。
结局反而是几乎所有的神级魔族被杀个干净，残存的魔族与联邦形成了对峙的局面，直到如今。
空中的祸源黑洞也在那之后关闭了两千年，直到最近才重新开启。
当时，那些身躯庞大、力量浩瀚、神只一般的伟大生灵曾经起过，他们来自于一个被称为“蓝星”的星球。
恐怕也只有那些伟大生灵留在“蓝星”上的真正后代，才会拥有与黑星“神选族”完全相同的体貌特征，却拒绝这个称谓吧。
“哦？不愧是大人物。”王丰感知到执行院长的身体反应，立刻意识到只是自己一句话，执行院长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不是单纯的智商问题，如果不了解的曾经的秘辛，脑袋想破了也不可能凭一句话就脑补出真相。
其实这样最好不过。
双方现在处于信息不对称的状态。
当年的事，王丰虽然已经探知了一些，但知道的肯定没有执行院长多。
而王丰的自身情况，包括蓝星现在的局势，只要王丰不，执行院长就无从知道。
王丰主动透露的信息越少，从对面得到的信息越多，就会越有利。
于是王丰开口了：“我曾经告诉过你的手下，只有研究院的某个院长，或者联邦议会的正副议长到这里来，才勉强够资格与我谈一谈。”
“既然来的是你，那我要先问一句，你能代表得了整个灵晶联邦吗？”
“我……”执行议长语塞。
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完全敢自己就是灵晶联邦意志的化身。
可问题在于，来荒原之前自己绝对想不到，要面对的竟是两大文明级别的对谈啊！
一来不知道对面要谈什么内容，二也没有议会与研究院的共同授权，自己怎么敢代表整个联邦？
“哼。”王丰轻哼一声，没话。相信脑波仪能将其中轻蔑的情绪传递过去。
这也是试探。
从对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试探当年三代圣人们给灵晶联邦留下的印象。
初步判断，印象应该挺深刻的。
“蓝星来的……使者，不知该怎样称呼？”执行院长坦然承受了来自王丰的轻蔑。
“怎样称呼？这要取决于灵晶联邦的态度，我可以是和平的使者，”王丰先是用平淡的语气着，突然间暴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意，“也可以是战争的先锋。”
王丰抱起双手，俯视着执行院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执行院长沉默片刻，然后苦笑摇头：“我不明白。”
执行院长不明白，王丰就明白了，对方也想赌一赌自己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
王丰面露微笑，一缕青芒从背后浮现，正是裂空刀。
这把刀砍过赤鬼乘坐的梭，也砍过被放回去的暗流和无眉。
用别的异能，怕执行院长不认识。
执行院长微微一抖，又强行镇定下来。“既然是要谈一谈，就不该采用暴力威胁。”
王丰淡淡道：“既然你代表不了联邦，又在这里装傻充愣，那就没有和你废话的必要了。”
“这不是威胁，我也不擅长谈牛我最擅长的是暴力。”
青光闪过，执行院长就看见自己左手的手指蹦起来一根，然后掉在地上。
因为切口太过平整，直到血喷涌出来，才感觉到那股剧痛。
执行院长的脸色彻底变了，硬是一声不吭，抬起头冷冷盯着王丰。
王丰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大概了解你们这个种族，作战英勇，不畏艰险，极有尊严，这种程度的折磨不但不能让你们屈服，反而会激发愤怒。”
“特别是像你这样长期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尤为如此。”
“不过我现在不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而折磨你。单纯就是看你不爽。你越是屈辱愤怒，我就越开心。”
“你大概无法想象，我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来克制自己，才能不把你就地砍死在这里。”
“不，不只是你一个，而是整个灵晶联邦，三个种族，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贵贱，每一个我都想亲眼看着你们去死。”
“想知道为什么？”
“为了给那些本来平静生活着，却因为你们灵晶联邦打开祸源黑洞而无辜丧命的近百亿蓝星人族。”
“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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