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采看了一眼库斯鲁：“这话不错，奈何祖制明训王位传男不传女，此例百年未破。”
“王儿性别尚无定论。”蒂娅拭去腮边残泪：“诸位将军有何高见？”
“娘娘身怀王嗣，应当安心在后宫静养，待王嗣平安降世再议王位，不知娘娘意下如何？”吉采试探性提出建议。
“将军与我想到一块去了，孩儿如今是我唯一的念想，往后守着王儿平安长大也算不辜负王上往日恩情。”蒂娅视线落在洪洱尸体上。
库斯鲁率先伏拜：“王后情深义重，臣等佩服。当今部族群龙无首，人心动荡，正需要人主持大局，微臣斗胆恳请娘娘代政以安人心。”
他身后众人紧随其后，呼啦啦跪下。
吉采连同麾下诸人无动于衷，神色冷然。
锣济克余下党羽一言不发，
蒂娅面上先露几分茫然，转瞬敛了神色，抬手虚扶，语调缓而清定：“此事万万不可。我无理政经验，亦无服众威望，贸然担此大任，万一误了政事万死难辞其咎。”
库斯鲁叩首再抬，言辞恳切：“娘娘毋自菲薄。您身怀王室正统血脉，由您代政乃是时势所趋，西域百年前曾有一位贤明王后名唤冯昭，与您境况相同，先后辅佐三任西域王，境内子民感念其德，您何不效仿先贤，唯有如此方能稳王权不摇，绝奸佞窥伺篡逆之心。”
“蛮族陈兵郊野，待议铁矿互市之约。您既是我族王后也是蛮族公主，两族情分系于一身，由您来主持大局最合适不过。”库斯鲁身后之人附和：“还请您为了大局切莫推辞。”
一众党羽齐齐叩首，声傈起：“还请娘娘以大局为重，万勿推辞！”
蒂娅闻言，眉尖微蹙，转眸望向吉采，缓声询曰：“将军意下如何？”
“冯后德行昭昭，恩泽流布至今，若娘娘能担此重任，实乃仓金之福。”吉采下跪请愿，瞥向库斯鲁的眼神寒意如刀。
库斯鲁迎着那道视线，回以毫不掩饰的蔑笑。
蒂娅转身面向锣济磕一众党羽：“锣济克将军秉性刚烈，为我族立下汗马功劳，今追封忠勇左将军以部族最高丧仪厚葬，诸位可有异议？”
锣济磕部下彼此对视，半晌无人应声，神色虽较先前稍缓，仍心有不甘。
有人往前踏了半步，是锣济磕亲卫统领凯达：“我等不敢对追封之事置喙，只是如今老将军新丧，传扬出去军中诸部人心浮动，恳请王后恩准让老将军子嗣承袭父位，接掌旧部，方能稳住军心。”
锣济克长子今年十四岁，寸功未立，这群人哪里是真心为幼主请命，分明是借着这半大孩子的名头把麾下军队攥在自己手里，不肯拆分军权。
其余人紧跟着齐齐单膝跪地。
“依祖制理当如此，只是……”蒂娅话音顿住，目光下意识往吉采的方向扫去。
这样的举动惹得凯达不满：“吉采将军认为如何？”
“子承父位是我族沿袭百年的惯例，理当如此。”吉采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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