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转身离开,阿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我:“对了,今日早些时候缠镶还来了,今日会有梵魔宗的炼器大师来给魔尊献宝——”
她顿了顿,真地看着我:“诶对了,焰璃你也是梵魔宗的,你们是一起来的吧?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我立刻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拍了拍额头:“哎呀,真是该死!阿宴姑娘,你看我这记性。”
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其实是这样的——我和那迦菀,哦,就是来献宝的炼器大师,关系不好。咱们虽然都是梵魔宗的人,但是我和她可能就是八字不合,生不对付,我俩一进魔都就分道扬镳了。”
我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她嫌弃我没脑子,一点不爱搭理我。那我焰璃又岂会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不搭理我、我还不搭理她呢。所以后来进了魔都之后的事我是一点不知道,她今才来献宝,我也觉得奇怪呢。”
阿宴听后,点零头:“哦,原来是这样。”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同仇敌忾的意味,“不过没事,她看不起咱焰璃姐姐,我们也看不起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刚好,缠镶,魔尊要我一同去看看那炼器大师,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我心里微微一动。
魔尊要阿宴一起去看迦菀献宝?
这个信息有些意外。按道理,迦菀来前已经跟我了,轩黎雪让他给荣珩送个什么宝贝,算是表一下忠心,安抚一下荣珩对自己的猜忌,但我没想到的,荣珩居然会要阿宴也去见见迦菀,真是奇怪。
荣珩这是在做什么?真的只是因为宠信阿宴,所以要带她去见见世面?还是……另有目的?
我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但面上只是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笑着:“那好,等到阿宴姑娘从魔尊那回来,肯定我已经带着美丽的发带等候阿宴姑娘了。”
阿宴开心地点点头:“嗯,那就这么定了。”
从阿宴那儿出来,我拿了出宫的令牌,径直朝宫门走去。
魔皇宫巍峨壮观,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像一头巨兽匍匐在魔都的正中央。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经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侍卫,我终于走出了那座压抑的宫殿。
魔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我没有耽搁,直接朝云缕织霞坊走去。
我推门进去时,绿菁夫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她看到我,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哎呀,焰璃姑娘来了?前几日不是刚来过吗,怎么,又有看中的?”
“绿菁夫人好眼力。”我笑着,“之前看中了一条发带,当时没买,回去越想越喜欢,今特意来取。”
“哪一条?”绿菁夫人问。
“水碧色,冰蚕丝,绣流云纹的那条。”
绿菁夫人眼睛一亮:“姑娘好眼光!那可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之一,冰蚕丝是从北疆冰原运来的,一年也产不了几两。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取。”
我在柜台前坐下,让她把发带拿出来给我看看。
发带确实漂亮,水碧的冰蚕丝上绣着银色的流云纹,在光下流转生辉,低调又精致。我拿在手里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个了。多少钱?”
绿菁夫人报了个数,我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储物袋里取了灵石付了。
“姑娘稍等,我去后堂给您取礼盒装起来。”绿菁夫人接过灵石,笑盈盈地往后堂去了。
我坐在柜台前等着,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柜台上敲着。
不多时,一个侍女端了茶过来:“姑娘,请用茶。这是我们坊里刚进的新茶,您尝尝。”
我接过茶盏,目光扫过那个侍女——摆碑。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衣袖的遮挡,将一枚空间戒指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不动声色地压在茶托下面,然后递还给摆碑。
“这茶不错。”我,“替我谢谢你们掌柜的。”
摆碑接过茶托,空间戒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她的袖郑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姑娘喜欢就好。”
“替我包二两,我带回去慢慢喝。”
“是。”
摆碑转身离开,我端起新泡的茶慢慢喝着,余光瞥见她进了后堂。
那枚空间戒指里,装着阿宴的头发。
不,不只是头发。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斯府,接应。
斯赟收到头发,应该会很高兴。枯叶西寒也会很高兴。
让他们高兴去吧。
反正那些头发……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头发了。
绿菁夫人很快拿着装好的发带出来了,精致的锦盒外面系着红色的丝带,看着就喜气。我接过来,又买了二两新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云缕织霞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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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魔皇宫时,已经接近午时。
阿宴还没有回来,想必还在魔尊那边。我在偏殿等了一会儿,闲着无事,便将那条发带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水碧色,确实好看。
我起身走到铜镜前,将发带系在自己头上试了试——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丝英气,水碧色的发带在乌黑的长发间像一缕青烟,衬得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还不错。”我嘀咕了一句,将发带取下来,重新放回锦海
然后我坐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花园发呆。
后院的枯树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灰白,像一个沉默的老人,孤独地矗立在花园的角落。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花环上的花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落了一地。
我看着那棵枯树根,心中默默盘算。
那不到百分之二的生机,要怎样才能激活?按照往常解决方式,我的血里含有源灵机的灵气,是不是我割点血给它就可以?无字书显示灵矿入口就在那,那会是在树根下面吗?还有,阿宴有没有发觉什么?
问题很多,答案很少。
但至少,我迈出邻一步。
我摸了摸袖中的锦盒,嘴角微微上扬。
阿宴以为她控制了我,斯赟以为他在利用我,枯叶西寒以为他在算计我。
我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等阿宴回来了。
我在偏殿里等了好一阵。
是等,其实也没闲着。阿宴送我的那几件珍宝被我摆在桌上,借着午后的阳光一件件把玩——倒不是真有多喜欢,而是每一件都要仔细检查,看有没有被动了手脚。
蚀心玫瑰的事给我提了个醒。阿宴看着真烂漫,下起手来可一点不含糊。她送我的这些东西,难保不会藏了什么后手。
好在一番检查下来,都是普通珍宝,没有灵力残留。
我将它们收进空间戒指,又把那个装着水碧发带的锦盒捧在手里,坐回窗边,望着院子里的花木出神。
灵矿入口就在后院那棵枯树根下面。
这是我这几反复确认过的事。无字书给出的提示不会错,但问题是,怎么进去?
枯树根已经石化了,表面坚硬得像铁石。我摸过,灵力探进去,除了那不到百分之二的微弱生机,什么都感知不到。入口应该不在树干本身,而在……下面。
地下。
我需要找个机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挖开枯树根下面的土,看看能不能找到进入矿脉的通道。
但这几阿宴几乎寸步不离地带着我,连睡觉都安排人在偏殿外守着。我表面上已经被蚀心玫瑰控制,浑浑噩噩,连思维都要刻意放慢,更别偷偷去挖地了。
得等一个机会。
一个所有人注意力都不在我身上的机会。
正想着,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阿宴姑娘回宫——”
我立刻站起身来,捧着锦盒快步往外走。
出了偏殿,穿过回廊,远远就看见阿宴的身影从宫门方向过来。她今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嫩,乌黑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一只欢快的鸟。
但我的目光没有落在阿宴身上。
我落在她身侧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身量高挑,比阿宴高出大半个头,穿一身黛青色的衣裙,腰束得极细,走起路来裙摆如流水般拂过地面。一张脸更是生得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容色之姝丽,竟将身边的阿宴都衬得寡淡了几分。
迦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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